第三章 (第1/2页)

小天眼睁睁地看着小龙的尾巴摇来摇去，强忍住想跳过去将它摁在地上的冲动。她担心那样做会把自己的毛弄脏。
　　
　　“记住，”柳星又舔了舔小天的耳朵，“要坐直身子，要有礼貌。”
　　
　　小天转了转眼珠。
　　
　　她们三个正在空地边上等候着。
　　
　　“在你们睁开眼睛之后，这还是石鼻第一次见你们。”柳星的提醒有些多余。小天因为兴奋的缘故，整个早上肚子都绷得紧紧的。她想让爸爸看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爱哭的小不点了。
　　
　　“他答应过，会在中午之前捕猎回来。”柳星瞥了一眼荆豆屏障。
　　
　　小天用力地把脚掌摁在地上。营地里的景象是新奇的，各种各样的气味也很新鲜。让她静静地坐着，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木脚和云雀鸣已经从长老巢穴里出来了。闻爪正衔着苔藓块向他们走去。小天猜想，那里面一定包着某种发臭的东西，因为他皱着鼻子，好像嘴里叼着的是狐狸屎一样。
　　
　　在那片荨麻旁，一只通体火红的公猫正和三名武士分享猎物。
　　
　　“那是祝毛吗？”小天问。
　　
　　“对。”柳星开始给小天雪整理皮毛，“和他在一起的那三个，是话翅、褐斑和绒毛。”她说，“噢，话毛刚从武士巢穴里出来。”
　　
　　小天被妈妈舔得有些烦躁，对小天抱怨道：“她给你清理的时候，也这么用力吗？”但小天好像没听到似的。她正专心地盯着那几名武士。她想记住知更翅那身棕色的皮毛，这样打斗的时候，她就能够将他和其他武士区分开。她觉得，褐斑会比较难以辨认出来，因为他长着浅色的虎斑皮毛。不过，他的耳朵尖上长着几簇毛，她会记住这个特征的。绒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容易被认出来。因为他背上的毛发是竖起的，就像刺猬的鬃毛。话毛的皮毛是沙灰色的，就像她和小天在育婴室里玩耍的鹅卵石的颜色一样。他有一双明亮的绿眼睛，胸膛上有一块白色的毛，像一团蓬松的云。他的体形也比其他武士要小一些。
　　
　　“话毛是不是发育不良啊？”小天
　　
　　柳星咕噜了一声：“不是的，小宝贝。他在武士中年龄最小，一个星期前才成为武士的。以后，你会发现他还在继续长大。”
　　
　　荆豆屏障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小天四下看了看。是石鼻吗？当她看到是石鼻毛着一只鸟走进营地时，不禁有些失望。她慢慢地移向一边，希望不要被他注意到。小天心里没底，不知道他是否会原谅她上次闯入武士巢穴。
　　
　　“这是偷袭行为！”斑爪在空地另一边吼道。她从白爪身边打个滚儿翻开，然后跳起来。那两只母猫正在树桩旁边练习战斗动作。
　　
　　白爪抖了抖自己的毛发。“我哪里偷袭了！这纯粹是技巧！”她不满地盯着自己的同巢伙伴，那只灰蒙蒙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小天知道，她那只眼睛看不到东西，但她的听觉很敏锐，悄悄袭击她是不可能的。小天和小龙已经试过好多次了。
　　
　　“碰巧罢了！”斑爪争辩说，“小斑点都会比你做得更好！”
　　
　　小冥在哪里？
　　
　　小天环视四周。哈，在那里！小冥和小音正蹲伏在武士巢穴外，互相对视着，好像在盘算什么事情。他们要干什么？
　　
　　“我已经够干净了！”
　　
　　小天的注意力突然回到哥哥小龙身上，她发现哥哥避开了妈妈的舌头。
　　
　　柳星坐了回去：“你的样子很可爱。”
　　
　　小天哼了一声，用脚掌将耳朵上的湿毛弄乱。小天呼了一口气，敏捷地将脚掌整齐地放在身前。请让石鼻以我为荣吧！柳星曾重复不断地告诉她们，她们的爸爸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武士，多么勇敢，多么擅长战斗，是雷族最优秀的武士之一。希望我长大后能像他那样。
　　
　　“石鼻为什么不来育婴室看我们？”小天抱怨道，“蝰蛇牙就总是来育婴室看望小冥和小音。他上次还给他们带来了一只老鼠。”
　　
　　“你们刚出生的时候，爸爸就来看过你们了。”柳星举起一只脚掌，按住小龙正在摆动的尾巴，然后用它盖住小龙的脚掌，“他是一名地位非常重要的武士，没有时间给你们带好吃的来。”她退后一步，再次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们，“而且，你们现在太小，还不能吃老鼠。”
　　
　　小天朝太阳望了望，不由得挤了挤眼睛。太阳几乎在头顶的正上方。石鼻很快就会回来了。小天扭身看着荆豆屏障。她知道，武士巡逻队中午会从屏障中间的那个空隙处钻出来。小冥告诉过她族群生活方面的事情捕猎巡逻队和边界巡逻队，他还解释了武士应该先为族群捕猎，然后才是为自己。
　　
　　小天下定决心：我一定要确保让自己的族猫吃好，即使自己挨饿也要做到这一点。
　　
　　柳星的身体一僵，鼻子颤动起来：“他来了！”
　　
　　“在哪里？”小天跳起来，迅速转过身，扬起的灰尘落在小龙的皮毛上。
　　
　　“快坐下来！”柳星命令她。
　　
　　小天立刻坐下来，又用尾巴盖住脚掌。这时，小天看到荆豆屏障在动。一只深棕色虎斑猫叼着一只画眉鸟从入口处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只浅色虎斑母猫。
　　
　　“那是谁呀？”那两只被叼在虎斑母猫嘴里的田鼠，让小天印象深刻。
　　
　　“公猫是麻雀毛，母猫是都尾。柳星竖起耳朵，“他来了！”
　　
　　一只体形巨大的灰色公猫跟在纹尾身后走进营地。他的双肩碰到了入口处两边的荆豆，使得荆豆刺震颤起来。他宽阔的头高昂着，下巴微抬，蓝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他嘴里咬着的松鼠，是小天见过的最大的松鼠。
　　
　　“瞧他给我们带什么东西来玩了！”小龙气喘吁吁地说。
　　
　　“那不是给我们的，笨蛋！”小天低声说。因为她想起了小冥说过的话，“那是给整个族群的。”
　　
　　“我们会吃掉它，而不是拿它来玩。”柳星严厉地插话进来。
　　
　　看到爸爸随着巡逻队走向新鲜猎物堆，将那只松鼠放在其他猎物旁后，小龙的肩膀垂了下来。这时，她们的爸爸转过身，环视着营地。
　　
　　“坐直了！”柳星悄声对她们说。
　　
　　小天心想，如果她坐得再直一点儿，可能就会仰面倒下去了。但她仍然使出最大的力气，坚持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石鼻的目光最终落到她们身上。
　　
　　妈妈的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石鼻。”柳星用尾巴示意他看看小天和小龙，“来，看看你的孩子们。”
　　
　　石鼻向她们走过来，然后停住脚步。“她们睁开眼睛的样子更乖。”他评论道。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听起来更像是在咆哮。
　　
　　“你看见了吗？”柳星提醒他，“她们两个都像你一样，眼睛是蓝色的。”
　　
　　是的！小天将眼睛睁得更大了，好让爸爸感到吃惊。可是，他好像看都没看她，就转向了柳星，“看样子，她们会成为优秀的武士。”
　　
　　“当然会了。”柳星说，“她们可是你的孩子。”
　　
　　小天走上前，问道：“抓那只松鼠的时候难吗？”她希望石鼻再看看自己。他也许会注意到，她的皮毛和他的是多么相像。
　　
　　石鼻低下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肥胖的松鼠很容易就可以抓到。”
　　
　　“你会教我们怎样抓松鼠吗？”小龙问。她的尾巴又在身后激起了灰尘。
　　
　　“你们的老师会教你们。”石鼻回答说，“我希望柳星会为你们挑选好老师。”
　　
　　他会选谁呢？小天的目光移到武士巢穴。树枝动了动，蝰蛇牙走了出来。小冥和小音高兴地叫着向他扑过去。蝰蛇牙的身子摇了摇，夸张地发出吃惊的哼哼声，然后假装摔倒在地。小冥和小音跳到他的肚子上，但蝰蛇牙咕咚一声将他们掀翻下来，然后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追逐他们，跑到了武士巢穴的后面。
　　
　　石鼻瞥了一眼正在嬉闹的他们，动了动耳朵。也许，他在想象和孩子们更亲密一些时，与她们一起玩耍的情景。
　　
　　“星尾要我去和他一起分享猎物。”石鼻告诉柳星。
　　
　　小天眨了眨眼睛。“现在？”他要马上离开吗？“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石鼻看了她一眼。她不由得有些退缩，因为她发现爸爸的眼中流露出警告和不爽的神色。难道他不喜欢我们吗？
　　
　　“猫应该待在育婴室附近。”他低声说道。
　　
　　他转身离开，小天的心随之沉了下去。但当她看到他停住脚步，转回头时，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石毛告诉我，你昨天吵醒了他。”石鼻吼道，“以后离武士巢穴远点儿。”说完，他转过头，径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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