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山野店 (第2/2页)

陆天宇对阿尔泰奇丽的风光并不陌生，他就生在阿尔泰山下，长在流入北冰洋的额尔齐斯河边，在他的记忆中，阿尔泰山高林密，有熊和其它野兽，清澈的额尔齐斯河里常有很多淘金人，他们有人穿着皮裤，有人就赤条条站在河水里洗那些含金子的矿沙。
　　
　　额尔齐斯河里年年都会有淘金人的死尸漂浮，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河水非常凉，是那种刺骨的凉，因为河水全是阿尔泰山脉上的冰雪融水汇聚而成，河边茂密的苇丛中出没着成群的野鸟、野鸭……阿尔泰山留给陆天宇很多回忆，虽然他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乌鲁木齐。
　　
　　班车停在了哈孜山口，人们都下了车，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在不远处发出“哗哗”的声响，沿着这条河流有一条弯弯延延的牧道通向深山，河流在此拐了个弯冲刷出一片卵石密布的河滩，河滩上长着几颗老杨树，在这进出山口唯一的山道旁，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家小旅社，在这荒野之地不由得路人想到黑店二字。
　　
　　旅社的屋子是用松木和草皮搭建而成，门头上隐约可见某某旅社字样，屋里更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占了多半间的大通铺是用圆木拼在一起砍平做成，上面铺着毛毡放着被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提着一把大水壶正给投宿的客人倒茶水。
　　
　　这个长得极丰满的女人可能是老板娘，走起路来扭着阿尔泰大尾羊般肥大的屁股，屋里点着几盏马灯，窗台上放一块硬纸壳，上面写着“一晚五元”几个大字，在这里住宿的男士一律被安排睡大通铺，唯一的女客郭萍特意给开了个“单间”。
　　
　　郭萍进去一看，什么单间分明是一个纸板盒子，盒子单间也在屋子当中，一面靠墙，是用三合板像屏风一样围起来的小单间，只能勉强放下两张单人床，算作女客房了，老板娘提来水壶倒了一大碗浓茶，外加几块馕饼子算做晚餐。外面的地铺上横七竖八睡满了男人，都是些司机、淘金客、伐木工人什么的，烟雾腾腾，南腔北调地吹着牛。
　　
　　陆天宇刚躺下就发现散发着霉味的被子上竟然附着虱子，“天哪，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他抱怨着，睡在旁边的一个淘金客模样的人知道了原因，笑着说：“虱子有什么可怕，闷了可以陪你作伴，半夜饿了还可以当点心”。陆天宇无奈，心想在这荒郊野外能有一处歇脚之处就不错了，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住在里间的陆萍却睡不着，外边的男人们鼾声大作，震得这个盒子单间也跟着颤动，小单间门上没有插销门栓什么的，只是在门把手和门框各拴了一根绳子，郭萍把两根绳子绑到一起绑了又绑，打了无数个结，才算安心一点，这一晚她都没有睡踏实。
　　
　　早晨起来，被虱子跳蚤咬了满身包的陆天宇和郭萍简单收拾了一下背起背包，沿着河边小路进山，这条路不通车，只能步行或骑马，两人没有马只得步行。山中的小道崎岖狭窄，都是牧民赶着牲畜转场时踩出来的，多沿着山溪或者小河边走，悬崖陡壁处还用圆木搭起很简陋的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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