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32章 身份 (第2/2页)
殷红血水止不住倾泻而下,硝酸腐蚀着她以为早就练就的铜墙铁壁。
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身份伪造得天衣无缝。她自认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可是,为什么司徒瑞宏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他太神通广大,还是有人出卖了她?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随便你处置。”身为‘阎组织’的一员,自从第一次向山田横泽泄露情报后,她就知道后果。
收起所有的情绪,也许,这一结果对她反而是件好事。她不必再苦苦挣扎,受人协迫了,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她过得有多害怕,谁都不知道。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手上消亡,那种精神的折磨,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像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为了母亲,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去做。其实,那些人没有死在她手上,也会由其他的结束。
当然,这不能成为她的理由。她的良心时时刻刻承受着煎熬,她并非天性嗜血之人,从第一次开枪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
雨,顺着落地玻璃蜿蜒而下,渐渐变成鲜艳的红,映入眼底一片瑰丽艳色。
远处的樱花开得异常烂漫,一朵朵,一簇簇,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看到窗外的风景了。
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阴谋,她却摆脱不了亲情的羁绊,注定永远得不到救赎。
她恨山田横泽却不得不为他所用,看着被囚禁在密室里的母亲,她狠不下心不管不顾。
曾经多次刺杀山田横泽,屡屡失败,她救不了母亲,还害得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杀手最忌讳也是致命的一点就是有感情,她偏偏是为了亲情刻意被训练成杀手。
一开始的心软注定了她一生的悲剧,可这又能怨谁呢?柔弱无依,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
不,她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要恨只恨冷血没有人性的山田横泽,可惜,她杀不了他,杀不了他!
钟心如,不,应该是山田川源凛然赴死的样子,司徒瑞宏看在眼里,闪过精光闪动:“你不想杀了山田横泽,救出你母亲吗?”话精准击中她的软肋,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她又何必受制于山田横泽。
他对她而言就是一枚精子的提供者,无任何一点点关系。若说小时候他曾给过她虚假的父爱,也早就这几天的折磨威胁中消失殆尽。
司徒瑞宏的话如一击响雷,炸开沉寂的天空,雨滴落在无波心湖,激起涟漪圈圈。
抬起头,仰望着司徒瑞宏,死寂沉沉的美目荡起希冀。哑着声音问:“你愿意帮我?”既然他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也查出了她多次刺杀不成的事。
“本来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聪明的钟管家,你触犯了我的底线,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吗?”沸腾的血液被大盆冰水浇入,司徒瑞宏让她在死亡边沿挣扎数回,给了希望又狠心熄灭。
精神的折磨比身体的刑责更摧毁人的意识,绝望的笑卷梦而现。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泵娘了,在人性最黑暗的地狱里行走,她竟还这么天真,天真得好愚蠢,好可笑。
算一算跟在司徒瑞宏身边也有三年的时间了,她怎么会傻得相信他会放过自己?
是,她承认这次倪慕蝶的车祸是她一手造成的。但她一点不后悔,一点不后悔。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充斥着宽敞的病房,和着雨声竟透着一股绝望的悲凉。
“司徒瑞宏,你不愧是‘阎帝’,你比杀手还懂得如何杀人于无形。落在你的手里,我就没有奢望过能活着离开。哈哈……哈哈……”是她自己将刀塞进他手里,让他一刀刀凌迟着她。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信迪拔出枪抵着钟心如的脑瓜:“不可直呼司徒先生的名字。”司徒瑞宏这个名字对‘阎组织’而言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钟心如冷冷地睇了一眼信迪,仿佛他手上拿的不是枪,而是玩具。身为杀手,从她第一次执行任务起,就知道自己有一天必死于别人枪下。
她一点不惧怕死亡,只是,信迪还没资格要她的命。
扯出讥讽的笑,斜眼睨着信迪,凤眼里盛满讥笑,不用言语,用眼神告诉他:别装得那么忠心耿耿,我们都是同一类人。
司徒瑞宏转身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抗衡,淡淡地说道:“川源小姐,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卷录像是从日本寄来的。”
一句话彻底将钟心如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她知道山田横泽没有人性,也知道他只是利用自己来套取情报。
但不管他再怎么罪恶滔天,他始终是她的亲生父亲。曾经她找遍全世界知名的医生帮她验DNA,她不死心,她不相信那个狠厉毒辣囚禁她母亲,威胁她用命帮他套取情报的人会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从一开始的锲而不舍到最后的认命,这其中所经受的非人折磨,精神的凌虐下,她几度欲发疯。
几次暗杀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而是她下不了手,稍一迟疑,一切功亏一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司徒瑞宏是‘阎帝’,他从不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
他要一个人死太简单了,不必费这么多告诉她真相。然而,倪慕蝶的车祸事故,她已经承认了。
“我要你做一件事。”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
钟心如暗淡的眸子射出几丝光亮,虽然不惧死亡并做好了时刻和死神见面的准备,但求生是人的本能,有绝路逢生的机会,谁也不会傻得放弃。
司徒瑞宏蹲下身,缓缓靠近,在她耳边说了几话句。
钟心如脸上刚有的一丝红晕瞬间被死亡的惨白取代,绝望地垂下头,卷曲的发盖住脸庞,遮住泄露情绪的灵魂之窗。
雨势越来越大,砸在玻璃上震耳欲聋。铺天盖地的雨笼罩下,湿润阴气袭击而至。
半晌后,钟心如抬起头,剧烈挣扎过的眼瞳孔收缩得厉害。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