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32章 身份 (第1/2页)
倪慕蝶病房的隔壁,司徒瑞宏端坐于沙发上,双臂展开,姿态优雅闲适,红色的沙发衬得他宛如嗜血撒旦。
眉心浅浅的疲惫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静寂的空气里流转一股非凡的气息。
向来着装整齐的钟心如,衣服裂开,干涸的血渍在黑色的套装上并不十分明显,一向盘起的发披散下来,蓬松落于肩上,没了老土眼镜的遮挡,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迷人的丹凤眼散发着冷寂的光。
脸上细长的伤口没有破坏她的美,相反平添几分不屈英气。
谁都不知道向来古板严肃的钟管家竟是这般年轻貌美,她将自己的美藏于一身古板的套装下。
空间很静,静得连尘埃相撞的声音都巨大轰鸣。
司徒瑞宏取出雪茄,站在身旁的信迪帮他点燃,吞吐间烟雾氤氲的俊美,留下犀利的寒光穿过云雾射在她身上。
“身为‘阎组织’的优秀杀手,让你当一个小小的管家是否委屈了你?”不痛不痒的开场白,使人摸不清头绪。
钟心如扬起美艳的笑:“能为‘阎帝’效力是组织里每个人的荣幸,就算是去‘阎影园’扫地,都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熠熠闪闪的星子出现于眼底,表情神圣而向往,自发真心,绝无虚假。
在组织所有成员的心目中司徒瑞宏就是他们终其一生要信奉供养的神,他所缔造的传奇无人可以超越,亦无可比拟。
“你为什么要害蝶儿?”与方才的云淡风轻不同,冷寒的声音自天山吹来,每一个字皆可以冻结人的灵魂。
垂下眉,一抹狠厉闪电而逝。跪在地上仰望高高在上的神祗,哪怕他的脸被烟雾遮挡,她依然贪婪地拨开层层迷雾。
“我承认小姐的车祸是我失职造成的,我不应该一时心软让她出了门,更错在没有及时拉回她。”坦然从容,诚心等待着司徒瑞宏的处罚,她不逃避责任。
钟心如的态度十分诚恳,却看不出一丝惊恐。失职,这个罪名与谋杀比起来轻得多得多了。
“好,既然你不承认,我也不逼你。我可不想让山田横泽那老家伙抓到把柄,说我为了女人失去理智,惩罚下属过严,以此搅乱‘阎组织’的内部团结。”轻飘飘的声音从白雾后传来,宛如深山空谷的回音,萦绕不散,回响久久。
惊恐再也抑制不住爬上钟心如眼底,眸光快速流转,她万万没有想到司徒瑞宏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或许,他只是猜测,是试探。若有真凭实据,他大可以将自己交由长老会处置,又何必跟自己费口舌。
这么一想,心稍定。
抬起头,直视那雾散云开后俊美非凡却阴郁可怕的脸:“司徒先生,我愿意为我的失职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罚,可你不能随意给我安插一条罪名。背叛,对一名组织成员来讲是最大的耻辱,请司徒先生调查清楚。”无惧无畏的话说得义正词严。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在如此环境下显得诡异而讥讽。器薄的唇微微弯起,眼里却是一片阴寒:“真不愧是山田一手培养的人才。”
司徒瑞宏将U盘递给一旁的信迪,插UVD接口,巨大的液晶电视里出现两个人。
霎时,钟心如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
那画面是她悄悄和山田横泽见面时的情景,身为一流的杀手她的敏锐感与洞察力比一般人要高上几十倍。
可是,她竟然连被人跟踪拍下证据都浑然不知,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现在你有什么话说吗?川源小姐。”遗忘了几十年的名字好陌生啊,仿佛是一辈子的名。
“既然你已经全部知道了,我无话可说。”垂下眼睑,惨白的脸上无一丝表情。
杀手的第一戒律,任何失败后,绝不可供出幕后主使者。必要时,自尽封口。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是谁拍摄的吗?”残冷的唇吐出诱惑的毒药,迷乱人的心智。
理智告诉她,司徒瑞宏这么问一定有阴谋,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一向自负的她不允许自己输得这么狼狈,悲惨,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丹凤眼绽出精光凛冽,望向司徒瑞宏闪过几许复杂。随即恢复了平静:“是谁?”
司徒瑞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伟岸欣长的身躯宛如神祗,一天一夜未眠的他丝毫看不出倦怠。
寒眸漾起笑意涟涟:“山田川源出生于印尼,生母难产而死,在孤儿院长大。八岁那年被好人的亚洲人收养,可不到一年既逐出家门,靠乞讨为生。几度险些因饥饿,高烧丧命。后被‘阎组织’长老看中,带回法国接受杀手训练。表现十分出色,在死亡淘汰赛中,杀了五名同伴,成为唯一的生还者。自其为‘阎组织’效力,擅长各种伪装,成功完成数十件暗杀任何,成为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之一。”司徒瑞宏流利念着钟心如的背景。
钟心如静静听着,脑子随着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经历过的画面一幕幕如幻灯片,不断不断重演。
孤儿院的抢食,雪地的饥饿,公主般的生活,乞讨时被打得遍体鳞伤,几度她从火光里看到妈妈慈爱的脸。
被带回‘阎组织’接受非人的训练,第一次拿枪,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用命换来的钱挥霍,享受……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排的好,她无法不遵从,无法反抗,更摆脱不了这既定的命运。
静默凝结着空气化作天边的云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司徒瑞宏在她身边绕了一圈。
“山田川源是山田横泽与下属的私生子,八岁收养她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亲生父亲山田横泽。他用她母亲的性命要挟她,逼她成为他的情报员。这些年里,山田川源一直暗中传递消息给山田横泽,以保住她亲生母亲的性命。”冷寒没有起伏的音阶,仿佛在念一段报纸。
而冷静过人的钟心如却撑不住那副沉重的面具,一点点龟裂,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光影照在钟心如精致美艳的脸上,瞬间的憔悴使她老了好几十岁。司徒瑞宏说的话字字如针,刺破她刻意保护的心魂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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