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第1/2页)

雅茹摘掉墨镜，伸长了脖子，从椭圆型的机窗看下去，被一缕从厚云中射出的阳光照射的海面，泛起一层闪晶晶的鳞片，金黄金黄的。自从坐上这装下上百人的铝合金的大家伙，她就有了一种不曾有过的优越感，她已经不是那个北方小城里边的中学生，她是移民，一个欧洲国家的移民，那天堂般的日子正等着她的到来。
　　
　　“小姐，要面包吗？”空嫂一手托着面包篮，一手拿着透明的塑料夹子。
　　
　　“是免费的吗？”陈美珠“噌”地瞪大了双眼，斜仰着脖子，看着与自己年龄相当，黄发蓝眼、一脸笑容的空嫂。
　　
　　“是，女士！”空嫂用生硬的中文回答。
　　
　　“各样给我来一个！”陈美珠坐直了身体，两手撑着扶手，伸长了脖子，看着面包篮里各种各样的小面包。见到免费吃的东西，她就不感到高空的不适和没有胃口。
　　
　　“好的，女士！”空嫂从推车上拿起一个空盘，然后，从面包篮里给陈美珠挑了各种各样的小面包。
　　
　　“我要一杯可乐！”雅茹也凑到母亲的身边，她从电影里见过，洋人就是喜欢吃面包、喝可乐。
　　
　　“好的，小姐！”空嫂将装满小面包的托盘放在陈美珠座前的折叠小桌上，然后，转身给雅茹准备了一杯加冰的可乐。
　　
　　陈美珠母女俩享受西方小点心的空档，*正脑袋靠在椅背上，两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两眼直楞楞地看着眼前的电视屏幕，他并没有留心屏幕里边的那些打斗场面，他心里仍然盘算着落地后他应该怎么做？
　　
　　杨大伟自从登机后就两个耳朵塞着耳机，两手捧着最新近的游戏机，一声不吭地玩着游戏，一遍一遍地、不耐其烦地玩，渴了喝，饿了吃，他什么也不缺。
　　
　　“大伟，要面包吗？”*看着朝自己这边推过来的餐车，侧身，看着默默不语的杨大伟。
　　
　　杨大伟摇摇头，低头，继续玩他手里的游戏机。
　　
　　*知道，杨大伟在这样好的家庭环境中生活，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碎了，现在的独生子女不好管，他们的谱儿大啦！
　　
　　他伸长了脖子，看着靠窗而坐的陈美珠母女俩，她们一边吃着小面包，一边有笑有说地乐着，出国移民成了她们选择另外的世界。
　　
　　“咳，这一家子也是够难的！”他心里清楚，这一个临时组成的“家”，一人一个主意，一人一个想法，还不知道落地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先生，您要面包吗？”空嫂那一双碧蓝的眼睛让他心软，让他心里痒痒的，他能感觉到地中海那中间的小岛越来越近，他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咸味。
　　
　　雅茹放下了手里的小面包，侧脸，透过椭圆型的机窗，看着蓝色海洋包围着那一片形状不规则的小岛，起伏不平，深浅明暗，黄土色的一片，这小岛不像瑞士，瑞士可是个到处绿色，动画世界的小钟楼，黑色的柏油马路安安静静，田园诗话的人间天堂……飞机侧转着，她的身体斜靠在机窗上，窗外渐渐地出现黄土颜色的平房，高低不平，参差不齐，平房的上面隐约地出现树叉一样的东西，“哪些是什么？”她心里“咯噔”地一颤，崔颖所说的欧洲天堂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平房顶上越来越清晰的东西让她心里像死灰一样冷寒。
　　
　　飞机的起落架在跑道上跳了几下，然后，渐渐地平稳起来，同机的老外们异常的兴奋，这气氛让一直木然的杨大伟也激动起来，“咱们到啦？”他摘下耳朵上的耳机，侧脸，看着刚刚睁开双眼的*，他习惯在飞机降落的时候闭紧双眼，什么事情也不想，因为，飞机降落是每一位乘客生命的死结，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中国之外的孤魂鬼影。
　　
　　“应该是！”他斜倾着身体，两眼从邻近的座位可以看见机窗椭圆型外面的景色，黄土、无绿色、树叉一样的电视天线……，“这是欧洲吗？”他心里一沉，他脑子里的欧洲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高楼大厦……
　　
　　“喂，该下飞机啦！”陈美珠从座位上站起来，两手搭在前排的靠背上，脸上一副不快的表情，她要移民的地方怎么会是这样？
　　
　　“哦，我知道啦！”*站起身，掀开头顶上的行李箱，从里边抽出大大小小的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飞机场有人接我们！”
　　
　　有说有笑、一身度假休闲服的老外们慢慢地涌出机舱，抬手看着西落的太阳，胳膊上的黄毛金灿灿的。
　　
　　与老外们的心情不同，*这“一家子”人个个都很郁闷，机场，眼前的一片荒芜，让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降到了零度以下。
　　
　　“你是*先生？”一位黑发蓝眼，身体发福的外国中年女人迎上前，看着从海关推车出来的“一家子”，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您是？”
　　
　　“玛利娅！”她笑着，很得体。
　　
　　“哦，您就是小崔说的来接飞机的人！”一副陌生感，对落地小岛摸不到门儿的*放下了悬在嗓子眼的心，伸出手，很礼貌地笑着。
　　
　　“什么小崔？是我先生让我来接你们的。”玛利娅并不认识崔颖，她是接到欧拉夫的电话，放下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专门来接这一批最早投资M国的投资人的。看着眼前这没有一点商人气质，大大小小的一堆人，一伙儿从中国大老远飞来的商人，她也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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