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2页)

“到了月岩后，躺下来将鼻子抵在上面。”闻毛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放光，“星族会催你入眠，使你在梦中与他们相会。”
　　
　　丽池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她，可是任何答案都不能帮助他克服心中的恐惧。她默默地随着闻毛走进漆黑的隧道中。
　　
　　隧道缓缓而下，丽池很快便分不清东南西北。有时隧道非常狭小，仅容他只身通过。她的心里扑扑直跳，努力搜寻闻毛的气味，生怕在这里迷路。
　　
　　丽池就这样摸黑走啊走，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这才依稀辨认出闻毛的身影。隧道里的气味变得混杂起来，一股清新的冷风扑面而来。丽池转了个弯，眼前变得豁然明亮。她眯缝起眼睛继续走，这时他们已到了隧道尽头处的洞窟中。
　　
　　洞顶处有一道裂口，月光通过裂*进来，直接照在洞穴中央的一块石头上。丽池呼吸急促起来。她曾经见过一次月岩，那种激动的感觉令他永生难忘。那块石头大约三尺高，顶部收窄使整个石头成为锥形。月岩在月光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辉，犹如一颗坠落到地上的流星。它发出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洞窟，闻毛身上的灰毛在它的光照下呈现出银色。
　　
　　闻毛转身冲丽池摆了摆尾巴，示意她躺在月亮石边。
　　
　　丽池不敢吱声，顺从地躺在月岩前面，将头枕在爪子上，鼻子抵在月岩光滑的表面。很快，从鼻尖传来的一阵寒意涌遍全身，他打了个寒战，看见月岩里隐隐闪动着无数的星星。
　　
　　他合上双眼，等待星族的召唤。
　　
　　四下里漆黑一片，冷得出奇。丽池从未感觉过这么冷，似乎体内所有的热量和活力都被吸走了。他的四肢痛得抽筋，感觉自己就像一座冰雕，稍有移动就会立刻化为碎片。
　　
　　但梦境并没有出现，既没有星族的身影，也没有他们的声音，只有冰冷和黑暗。她惊慌起来，心想：“事情肯定不对劲。”、
　　
　　她壮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但眼前的景象立刻使他睁大眼睛。他看到的不是深埋在地下的月岩，而是一片草地，这里充满了潮湿的泥土气息。
　　
　　丽池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在四块岩的巨岩旁边。周围便是四株巨大的橡树，夜空中横过一道绚丽的银河。
　　
　　她心想：“我怎么到了这里？这就是丽池所说的梦境吗？”
　　
　　他仰天而望，只见夜空变得异常清澈，他感觉银河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低过，简直要贴在树冠上了。丽池定睛细看，顿时热血上涌。
　　
　　群星居然在移动。
　　
　　它们盘旋着缓缓落下，来到了森林，来到他的面前。丽池看得心里扑通直跳。
　　
　　星族从夜空中走来。他们的爪子和眼睛都亮晶晶的，身上发出白色的光芒，散发出夜晚大自然的气味。
　　
　　丽池恭恭敬敬地趴在他们面前，既不敢唐突直视，也不愿移开目光，他想把这一刻永远留在脑海里。
　　
　　那一刻漫长得犹如过了千百年，却又短暂得就像电光闪过。星族里所有的猫都降临到地面。所在的山谷被他们带来的光照得明亮耀眼。他们把丽池围在当中。她发现距离他最近的一些猫竟然是那么熟悉。
　　
　　“是柳星！”她高兴地几乎要叫起来，“还有海毛！”接着，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幽香，他转过头，看见自己梦里时常见到的那个玳瑁色的身影、那张温柔的脸庞。
　　
　　“狼牙——噢，狼牙！”丽池叫道。她快乐得想跳起来大吼大叫，可是他不敢破坏眼前这神圣的气氛，只得乖乖趴在地上。
　　
　　“欢迎你。”这个说话声似乎糅合了丽池认识的所有猫的声音，但又像只有一只猫在说话。“准备好接受你的九条性命了吗？”
　　
　　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有谁在说话。她强作镇定地说：“是的，我准备好了。”
　　
　　一只金黄色的虎斑猫站起来昂首阔步地向他走来。丽池认出他是天心。天心做族长代表时丽池还是一名学徒，他在一次和亡族的战斗中壮烈牺牲。在丽池的记忆中，他是一只老年猫，可如今看上去却年轻力壮，光彩非凡。
　　
　　倒吸了口凉气，说：“天心！真的是你吗？”
　　
　　天心没有回答。他用鼻子触了触丽池的额头，丽池感觉自己就像触到了千年烈火万古寒冰。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向后退缩。
　　
　　天心低声说：“在这一条性命里，我授予你勇气，希望你能保卫好你的族群。”
　　
　　一股能量如闪电般涌遍火心全身，她的毛一下子竖立起来，耳边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他感到自己就像在打仗、在捕猎，只想撕开敌人的皮毛，将牙齿插入猎物体内。
　　
　　痛苦渐渐消失，丽池变得虚弱不堪，身体不住地颤抖。如果这是他接受的第一条性命，那么他要受九次这样的罪。他想：“这我怎么受得了？”
　　
　　天心转身回到星族的队列中，另一只猫站起身走了过来。丽池起初没有认出他，后来看见对方拖着一条火红的尾巴，这才想起对方一定是美尾了。丽池从来没见过这位族长代表，美尾死的时候丽池不过是一只小幼崽罢了。可是丽池发现了美尾死亡的真相，并由此揭开了莫星的真面目。
　　
　　美尾低头用鼻子触了触丽池的额头，说：“在这一条性命里，我授予你正义，希望你能辨别是非。”
　　
　　丽池随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紧咬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痛苦过后，她气喘吁吁，仿佛刚刚一口气跑回营地。美尾凝视着他，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若不是你，真相将伴随我的尸体永远掩埋地下。”
　　
　　丽池点头致意，美尾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这时第三只猫从行列里出来了。
　　
　　这一次，当丽池认出那只漂亮的母猫时，吃惊得下巴颏差点儿掉到地上。原来第三只猫竟然是狼毛的深爱伴侣狼牙，这只亡族的母猫差点难产中死去，最后壮烈牺牲。只见她飘飘然地来到火心面前。
　　
　　狼牙说：“在这一条性命里，我授予你坚贞不屈，希望你能在族群陷入迷惘时为他们指引方向。”丽池不知道她指的是不是他对狼毛的态度。狼毛违背武士法典，陷入与狼牙的苦恋中而无法自拔。丽池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千方百计使他看清自己所处的困境。
　　
　　丽池硬着头皮等待着又一次痛苦的折磨，但当这条性命进入他的体内时，他感到痛苦要比前两次轻得多。
　　
　　狼牙转过身，低声对她说：“狼牙！先别忙着走，难道你没有口信让我捎给狼毛吗？”
　　
　　但她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回眸凝望，眼睛里充满爱意和悲伤。此情此景胜过了千言万语。
　　
　　丽池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生命的洗礼。第四只猫走上前，这回是冥族武士天使。在一次外出执行巡逻任务时，他在雷鬼路边被暴星杀害。
　　
　　天使低头触了触丽池的额头，说：“在这一条性命里，我授予你无穷的精力，希望你能做一位尽职尽责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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