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站队 (第2/2页)
信封上打着火漆。火漆没有被拆开。李敷没有看过那封信。
李敷也不敢擅自拆开的信件。那一定是太后的信件,说不定是太后亲笔所书。
李敷将信封递给了慕容白曜。慕容白曜拆开了火漆,信封中是一块不大的绢帛,字不多,一眼便能看完。
慕容白曜看完了信件,捏住了那绢帛的一角,架在炭火上,火苗在一角窜起来,很快的蔓延开来,片刻的功夫,便成了灰烬。
那果然是太后的亲笔手书。
“将军可看明白了。”李敷问道。
很是奇怪,李敷说话的方式与方才完全的是两个风格,半点的没有了阴柔之风,声音雄浑,表情刚毅,兼职判若两人。
慕容白曜并不回答,他安静的坐在马扎上,安静的看着炉子里的炭火,绢帛燃烧后在炭火之上蒙上了一层淡灰色的灰烬,透过灰烬,红亮的炭火发着刺眼的光。
“皇上年少,不知道厉害,也不曾与朝中大臣商议,独断专行,执意要与刘宋和亲。刘宋乃是我大魏国的死敌,如今战场形势一片大好,正是饮马长江的好时机。可是我们的陛下……陛下年少,许多事情还没有经验,可是太后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能任由他把帝国带到危险的边缘。慕容白曜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慕容白曜是一个军人,只知道行军作战,从不参与朝廷党争!”
“不涉党争?”李敷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慕容白曜的脸上,眼神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幼稚的孩子。“将军好生幽默,只要是在朝为官,有谁能够真的做到置身事外呢!”
一夜之间,皇帝陛下的信使和太后的信使,几乎是前后脚的到东阳城外的中军大帐。带来的是两个决然不同的旨意。
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的从水底冒了出来,露出了它的真实的面目,带着巨大的呼啸,吞噬一切。
慕容白曜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巨大的漩涡的边缘。
不论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自己都已经被卷了进来。那漩涡的引力太巨大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征南大将军所能摆脱的。
前燕灭亡之后,慕容白曜的父辈入北魏为官,父辈们一直信守着一条准则,不涉朝廷斗争。可是,他的父辈们终究是没有能够摆脱那明争暗斗。
这一次,轮到了他。
“将军该不会是忘了吧,将军可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太后对将军可是深情厚恩。”
“太后的知遇之恩,末将没齿难忘。末将定会忠心报国。”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人满意。
慕容白曜还是在回避。报国,报谁的国。忠心,到底是忠心于谁。
“不,不,将军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在下要说的是,太后对将军的这份恩情,京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心中自然也是明镜一般的。”
说话之间,李敷转到了慕容白曜的身后,他俯下了身子,将嘴凑在了慕容白曜的耳旁。那距离太近了,慕容白曜能够感觉到李敷嘴里吐出的温和的水汽。
“将军是个聪明人,以将军的出身和与太后的关系,你说陛下会真的信任将军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的声音有些阴柔。“临走前我还是要提醒将军一句,切莫错看了形势,摆错了自己的位置。在下告辞,将军珍重!”
李敷悄然的走了。正如同他悄然的来一般。
“可恶!”
慕容白曜须发并张,双眼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他抬起脚,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炉子。
炉子里的熊熊燃烧的炭火溅了一地。星点一般散落的炭火在帐中的地摊上灼烧起来,精致的羊毛地毯被灼出一个一个的黑色的空洞,边缘如同金子一般的颜色的在蔓延。
长孙观进帐来,送走皇帝陛下的信使回来之后,便见大帐之中来了一个神秘的访客,他一直在帐外候着。
那神秘的人从大帐出来的时候重新的将自己罩在严严实实的斗篷之中,长孙观始终的都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不用去看清楚。只要看看眼下慕容白曜的举动,长孙观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也是一种天赋。是生在京师贵胄家庭中的浪荡少年都会有的天赋,就像是狗的鼻子一般的灵敏。
这种敏锐的嗅觉,却是慕容白曜所不具备的。
长孙观命士兵清除了地毯上炭火的余烬,他们格外的小心,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的声音。
“都督打算如何处置?”长孙观向慕容白曜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