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城山往事(中) (第1/2页)
在这青城山后百年古刹中清苦生活了三年,赵小春变得开朗活泼起来,进观之初明显的阴郁与害羞早已消失无踪。
十三岁的小春也渐渐出落得同山下平民百姓人家的同龄少女一般亭亭玉立,肌肤雪白,目若秋水的。头发虽没凡家少女那般长度,却也已经及耳过肩了。许是因为原先头发被火烧伤过的缘故,现在治好了却长得比常人慢很多,三年也才及肩的长度,不过就算这样小春也已经很高兴了,总比没有强吧。
小春都十三了,广煜广璧那些师兄弟们就更加不用说了,早就到了男女有别的年纪,那些修行不够的弟子有的很难控制自身欲望,毕竟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然后就很自然地出事了,一向稳重温和的广旭师兄和一个常来上香的少妇竟在殿内苟合,被小师弟广岳撞破。广岳年纪尚小,一惊之下,放声“啊”的尖叫起来。
众人赶到之时,只见广旭正衣衫不整的把少妇护在身后,很快师父玄妙和师叔玄矶也到了。
玄矶一见是广旭,就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玄妙看到此景,清俊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只是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跟着就先行离开了。
大殿里,只见已经收拾好仪表的广旭腰板挺直和那娇弱的少妇两人一起跪在地上。
坐在殿前檀木椅子上的玄妙,平淡地看着他们开口道:“广旭可还记得清虚师从何派?”
“隐仙派。(见注释1)”广旭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修道标准为何?”玄妙更平静道。
“断淫。”
“既知,又为何犯?”
“是弟子修行不够,心中邪根未尽。”广旭心中一痛。
“错。是命。”
“命?!”这是什么的命?广旭不懂。
“物有天意,不可强求。”
“弟子多年诚心向道,难道一直是在强求吗?弟子与道无缘吗?”这么多年的苦修都是白费的吗?我绝对不信!
“你与道自是有缘,可惜道输姻缘,业障难解。”
“道输姻缘,业障难解?是指弟子与蔓儿吗?”此时广旭一脸挫败看着身边的少妇。
“本是命中定。何必相惧?得之你幸,不得你命,如是而已。岂能相强?”玄妙无论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这么静默的表情,看来高人就是比较难懂的。
广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身轻轻执起身边少妇的手,少妇含着泪一脸欣喜的回望着他。
带着少妇,广璧郑重的向玄妙磕头,“多谢师父教导,弟子已领悟。”
玄妙仍是面无表情,平静道:“带广旭到雷室受刑,逐出师门。”语毕,又起身先行了。
众人听了都一头雾水,只有广旭心结已开,带着少妇向玄妙离去方向再次磕头,起身又是往常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叫醒愣着的师兄弟们,自行去雷室受刑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那少妇原来是广旭出家前刚过门的妻子,那时广旭沉迷于修道,不顾家中白发双亲,执意出家,这么多年来多亏了妻子在家把持照顾年迈双亲。广旭乃家中独子,修道多年自是不会犯淫戒,但看着妻子苦苦求自己,一定要为方家留下血脉,于心不忍,才会被广岳撞见上面那幕,这也许就是命吧。
为了防止再有弟子做出有违清修的秽事,师父玄妙真人特令,凡破戒者,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此令一出,各个本心有动摇的弟子,渐渐都平静了下来。试想清修这么多年,谁会想被废去来之不易的修为后赶出师门。
不过事发时小春并不在场,而观里弟子都不是爱嚼舌根子的人,所以小春并不完全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爷爷叫她不要再跟在广煜师兄后面跑了,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
上山采药的时候,小春发现了块非常漂亮的璞玉,马上就想到要做成玉佩送给广煜师兄。回去就急急忙忙跑去找广璧师兄帮忙,广璧父亲就是靠玉石发家的,所以广璧自小就在各种玉石中打混,对玉石可谓是情有独钟,雕刻玉石的手艺更是一绝。
不过广璧向来讨厌小春,就这么去求,也不知人家会不会答应,小春心想:玉石这么大一块,我就要一个玉佩,剩下的就都送给广璧师兄,他那么喜欢玉,应该不会拒绝吧。
左跑右转的,兜了一大圈,终于在那棵大榕树上找到广璧,小春气喘吁吁,站在树下吐了口口水,小声道:“广璧师兄!”
广璧抬了抬眉毛,好奇小春怎么来了,“何事找我?”
见有反应,小春赶忙回道:“广璧师兄,我在山上采药,遇到块很难得的璞玉,就带回来想让您看看,行吗?”
“玉呢?”广璧从树上轻轻飘下来,很是怀疑地看着小春。心道:这小丫头平日里见了我就跟见鬼了似的,今儿怎么还自个儿找上门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动机不纯。
听到广璧文问玉呢,小春知道有戏了,连忙说玉大不好带着放观后小院里了,让广璧跟着她去看。
小春虽说算半个清虚观弟子,但毕竟是女孩子,也没正式拜过师,所以她是不住在观里的,她和爷爷玄矶真人一起住在观后不远的小院里。
半信半疑,广璧跟着小春去她的小院。“广璧师兄,这边走,这边走!”某人一派热情高涨地带路,广璧嘴角含笑,这个傻瓜!其实广璧经常去小春小院那里附近树上打坐修行,只是某人从来不知道罢了。
“广璧师兄,就是这块玉了,怎么样是块好玉吧。”指着院中的那块硕大的玉石,小春洋洋得意。
看某人尾巴都翘起来,一副你快表扬我吧的得意样儿,广璧不禁莞尔,“嗯……”本打错随便看看的,没想到这玉还真引起他的兴趣,大块原石被削开一角,透出里面玉石的颜色,绿如翠羽,色泽均匀,确是块难得一见的好玉。
好玉匠碰上好玉就一定会手痒,广璧摸着玉石问道:“是块不错的软玉(见注释2),找我是想用这块玉做什么?”嘴里是这么说,脑子里却已经幻想了多个雕好后玉的样子。
哇,广璧师兄都这么好说话,那这块玉一定是非常好了,广煜师兄一定会喜欢的,“没……没想做什么,广璧师兄,这个……我知道您喜欢玉嘛,所以看到了就带回来送您的。”这么大一块都给你了,应该不会介意雕个小小的玉佩给我吧。
送我?怎么可能,你要说送广煜的话还能信,送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是谁平日里怕我怕得要死。这么一想,广璧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冷漠道:“玉,我收下了。说,要我帮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送……”小春刚要狡辩,一看广璧可怕的眼神,立马改口,“我就想要一块玉佩,剩下全归师兄您!”闭着眼,一口气把话说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这样?”广璧还是不太相信。
“就只有这样!”小春连答掉带点头的反应很激烈,就怕广璧不信自己。
“玉佩?是要送谁?”广璧心里隐约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小春脸颊顿时羞红,低着头,脚还在地上一扫一扫的,小声说:“我想送给广煜师兄……”说完脸更红了,整个人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而广璧呢,俊脸一下子黑了,就知道,就知道,是因为他,心情变得非常不爽。
不想再看到小春这般发痴的嘴脸,广璧气极旋身疾步离去。小春见了急忙追出去,大声喊道:“广璧师兄,玉……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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