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爱，只是一场闹剧 (第2/2页)

「真是小心谨慎呢。明明都已经关掉了。」
　　
　　「因为某个帝国的原因，我可是一直在东躲西藏。」
　　
　　鲁鲁修冷淡地回应她，脱下了ZERO的面具。接着，他将手伸进摘下的面具内部。在事前的身体检查中，只有这面具的内侧没有直接被警护官检查。如果要检查的话，ZERO的真面目就会被揭穿吧。鲁鲁修拒绝摘下面具，而早已知道ZERO真正身份的尤菲米娅也表示认可。于是检查就只用探测器进行了扫描。
　　
　　鲁鲁修慢慢从面具中拿出东西。
　　
　　那是一把小手枪。他举起枪瞄准眼前的尤菲米娅说。
　　
　　「这是用陶瓷和竹片制成的刺针枪，用探测器是扫描不出的。」
　　
　　被枪口瞄准的尤菲米娅只是微微眨了眨眼，楚楚可怜的脸上很快就露出笑容说道。
　　
　　「鲁鲁修，你是不会开枪的吧？」
　　
　　毫不动摇的确信，以及继续散发的无偿善意。可对现在的鲁鲁修来说，那只会引起他的不快感正因为有某种自己会被她影响的自觉；正是因为即使在这个瞬间，仍然能感到尤菲米娅想要吞没自己的无意识力量。
　　
　　「没错，我不会开枪。」
　　
　　鲁鲁修再次降低声音的温度，回答道。
　　
　　「开枪的是你，尤菲米娅。」
　　
　　「哎？」
　　
　　就连尤菲米娅也浮现出茫然的表情。
　　
　　朱雀看着C.C.走出Gawain的驾驶舱，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
　　
　　「你是……」
　　
　　这个少年和C.C.不是第一次见面。当鲁鲁修和C.C.在新宿缔结契约时，他和C.C.有过一面之缘。
　　
　　「回答我一件事。」
　　
　　C.C.打断想要开口的朱雀，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是……」
　　
　　正在那时。
　　
　　「唔！」
　　
　　C.C.的头部感到异常的压迫感。不，这和刚才的感觉不同，压迫感马上就被剧痛所取代。无法忍耐的C.C.用手按住额头。好热。脑海里闪现出和C.C.意志毫无关系的红光。仿佛翱翔天际的飞鸟形状GEASS的图案。
　　
　　「难道……」
　　
　　愕然的C.C.当场跪了下来。
　　
　　「这么快！唔，我早就警告他不要太依赖GEASS的……」
　　
　　「喂、喂。怎么了？」
　　
　　在朦胧的视野中，C.C.看到朱雀慌慌张张地靠近过来。不要过来虽然她想这样大喊，却发不出声音。不行，如果在连通状态下随便接触的话
　　
　　朱雀伸出双手去扶差点跌倒的C.C。可是在他的手接触C.C.肩膀的瞬间，朱雀的身体也想接通强烈电流般猛地一颤。
　　
　　「啊唔、啊！」
　　
　　随着意义不明的小声喊叫，想要扶住C.C.的朱雀反而突然倒在地上。
　　
　　「枢木少佐！？」
　　
　　「你这家伙干了什么!」
　　
　　尤菲米娅的警护官们见状，脸色大变地赶来过来。有好几个人伸手想要抓住C.C。C.C.在朦胧的意识中，这次依靠自己的意志反转那个回路。警护官们和朱雀一样发出惨叫倒在地上。但那对C.C.也已是极限，她感到头痛再次加剧。
　　
　　「不好。」
　　
　　这是一种通过仪式。不，这对C.C.来说并不会持续很久。但既然这现象降临到自己身上，也就意味着现在C.C.的契约者鲁鲁修
　　
　　只有应急灯照明的G1舰桥内一片昏暗，充满了寂静。两人的声音也非常清晰。
　　
　　「这个仪式正在向全世界转播。作为布里塔尼亚皇女的你在此开枪射击ZERO。呵呵，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鲁鲁修冷笑着问道。尤菲米娅则不解地歪起脑袋。她虽然感觉到鲁鲁修对自己散发出的敌意和恶意，却不明白那行为本身的意义就是那样的举止。
　　
　　「会爆发暴动吧？在日本人之中。」
　　
　　「说得没错。」
　　
　　鲁鲁修稍微翘起了嘴角。
　　
　　「被卑鄙地袭击的话，ZERO就会成为殉教者，而你将会威信扫地民众的愤怒也会连你在内，彻底烧尽这里的布里塔尼亚人吧。」
　　
　　「你在胡说什么？」
　　
　　尤菲米娅明显露出困惑的表情，朝鲁鲁修靠近了一步。
　　
　　「你今天会来这里，是来赞同特区的吧？？和我一起把日本……」
　　
　　「从上头单方面推行的想法，和克洛维斯没两样啊。」
　　
　　「哎？」
　　
　　「全部的条件都已经达成。ZERO被你枪击，陷入生命垂危的状态。然后奇迹般地复活，被人们所传颂。人类是喜欢奇迹的存在好啦，接受吧。」
　　
　　「哈啊？」
　　
　　尤菲米娅显得不知所措，注视着鲁鲁修递出的刺针枪。实际上，就算她理解了鲁鲁修的话，大概也完全不明白那和目前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吧。鲁鲁修再次嘲笑道。
　　
　　「救世主只能有一个。知道你是假货的话，民众就会再次发生改变。那是否是事实根本无关紧要。我根本不打算成为真正的救世主。重要的是对现在的民众来说，ZERO的存在……」
　　
　　「必须继续保持救世主的形象可是……」在鲁鲁修准备继续说下去的瞬间。
　　
　　「唔！」
　　
　　疼痛感突然袭来。是左眼。那和式根岛遗迹钱的感觉有些相似。不过在感觉上，这次要来得更加强烈，就好像眼球内部有什么涌向脑髓般的疼痛。大脑在被侵蚀。鲁鲁修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刺针枪。
　　
　　「鲁鲁修？」
　　
　　尤菲米娅虽然因为突发事件感到惊讶，急忙伸出双手去扶他的肩膀。不过鲁鲁修却用尽全力甩开了她的手。
　　
　　「住手！不要再可怜我了！不要同情我！我才不会接受施舍！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得到手！我要你为此染上污点！我要杀了那个狗皇帝！我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鲁鲁修按住疼痛的左眼，右眼放出熊熊燃烧般的视线刺穿尤菲米娅。
　　
　　「堕落吧！尤菲米娅·Li·布里塔尼亚！！！」
　　
　　尤菲米娅虽然显得非常慌乱，却注视着鲁鲁修的眼睛。鲁鲁修一边忍耐着疼痛，一边松开按住左眼的手。左眼中浮现出GEASS的图案，可是……
　　
　　「那个名字我已经返还了。」
　　
　　尤菲米娅大义凛然地说道，这次轮到鲁鲁修呆若木鸡了。
　　
　　只有空调吐出的暖风在摇晃着G1内的空气。
　　
　　两个人影被舰桥的指挥官席隔开。一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而另一方则带着静静的决意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尤菲米娅终于再次开口，用冷静的声音重复道。
　　
　　「本国大概也会在最近发表的。我归还皇位继承权，然后将作为一名布里塔尼亚人得到新的户籍和名字。」
　　
　　鲁鲁修仍未从惊愕中恢复过来。
　　
　　「为什么难道说，是因为接受了ZERO……」
　　
　　鲁鲁修猛地一怔，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没错，鲁鲁修曾经也是和尤菲米娅一样拥有布里塔尼亚皇位继承权的人，自然也知道那权利的事情。他用眼神询问尤菲米娅，而尤菲米娅则微微点点头。
　　
　　「因为我的任性，所以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吧？」
　　
　　虽然尤菲米娅说得很平淡，但鲁鲁修自己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如此轻松的事情。那对原本是皇族的人来说，等于夺走了自己的一切。鲁鲁修也曾体会过那孤独和绝望感。过去，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拒绝、否定、强行送到这11区日本的时候。
　　
　　「舍弃得还真简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我的面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是想要看见施舍我时，我的表情！！！」
　　
　　还未从茫然若失中恢复的鲁鲁修这么说道。尤菲米娅微微苦涩一笑说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我？难道你就看不出吗？！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为了你啊！」
　　
　　「为了我？！如果是为了我你就不会三番四次的阻挠我的行动！尤菲米娅！」
　　
　　可是一方面，只要ZERO还是现在的ZERO，娜娜莉的愿望就很难实现。即使行政特区.日本获得成功，ZERO对布里塔尼亚来说也仍然是犯罪者。如果他被布里塔尼亚逮捕的话，结果娜娜莉就会失去兄长，甚至会失去如今的生活。那么为了保护两名重要的家人，为了自己深爱的他，为了自己肚子里两人孕育出来的新生命。尤菲米娅应该做些什么呢？
　　
　　那就是得出的结论。
　　
　　鲁鲁修仍然用杀气凛然的眼神看着尤菲米娅。
　　
　　「呐，鲁鲁修。我并没有失去任何真正重要的东西。我也许会因为丧失皇位继承权，在今后经历许多痛苦的事。不，大概一定会的吧。可是那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我并不后悔虽然没法很好表述，但我绝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即使我会想着也许有其他方法而回首过去，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呼……」
　　
　　鲁鲁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声音瞬间变得高昂。
　　
　　「柯内莉娅呢？你难道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失去重要的姐姐吗？」
　　
　　尤菲米娅摇了摇头。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呵呵呵笨蛋，你真是个大笨蛋啊。」
　　
　　听到这话，就算是尤菲米娅也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真是的。虽然我的确从未在学习和游戏上赢过鲁鲁你。」
　　
　　少女嘟着嘴的脸。那正是鲁鲁修非常熟悉的妹妹、尤菲米娅·Li·布里塔尼亚的脸。她和自己不同，毫无心计。脸上只会纯粹地表现出自己的所思所想。
　　
　　或者说，这只是单纯的错觉吗？
　　
　　虽然那个C.C.经常称自己为魔女，但鲁鲁修得知特区宣言后，却觉得尤菲米娅才是魔女。她是没有任何力量和实际、却能在一瞬间抓住11区人心的魔女。鲁鲁修感到她拥有自己没有的可怕力量。不，关于拥有力量这部分赢过没有错。如果出去她和鲁鲁修同样出生于布里塔尼亚皇族的部分，无论是成长环境、培育的经验、还是与生俱来的素质和思考方式都不一样。因此，尤菲米娅能做到鲁鲁修做不到的事，鲁鲁修也能做到尤菲米娅无法完成的事。
　　
　　可是，那会不会只是仅此而已呢？
　　
　　不同的人。所以尤菲米娅才会以自己的方式考虑鲁鲁修和娜娜莉的事，感到现在布里塔尼亚的做法很奇怪，想要改变它。在她自己的立场上，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改变。她既不是魔女也不是圣女，只是拼命想用自己的方式实现自己愿望的少女罢了。她没有做出任何怪物般的事。她是鲁鲁修的妹妹，是在那离宫庭院里和蔼微笑的温柔妹妹。鲁鲁修把她当作要把自己蚕食殆尽的怪物。但那会不会搞错了呢？会不会并不是那样呢？现在站在鲁鲁修眼前的尤菲米娅，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熟悉的尤菲米娅，和过去毫无差别。
　　
　　而在她这样想的瞬间
　　
　　在鲁鲁修的体内，什么东西随着喀嚓一声清脆的响声破裂了。
　　
　　鲁鲁修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是名为渺小自尊的薄冰吗，还是封印自己阴暗内心的细小钥匙和大门呢？
　　
　　但是。
　　
　　无论如何
　　
　　鲁鲁修闭上了眼睛。
　　
　　正因为如此，也许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毕竟是没有取胜希望的较量。再说，这不是鲁鲁修自己所承认的事情吗？尤菲米娅根本不是在军略和政略上压倒鲁鲁修。只要那名少女出现在眼前，任谁都会想帮助她，要为她出力。那不是GEASS之类扭曲的力量，纯粹是一个人放出的光辉。不是自己曾向捏造的虚假奇迹，而是从人与人关系的不可思议中诞生的真正奇迹。鲁鲁修因为无法容忍被那力量所吞没，那力量不属于自己而想要抵抗。他赌上自己的尊严，想要打破那奇迹。可是，胜负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分出了。
　　
　　但是，自己已经踏上修罗之路了，没有反悔的机会，没有后退的机会。杀不了那个狗皇帝，自己永远无法走出阴影。
　　
　　鲁鲁修感觉左眼的疼痛似乎有一些反弹。
　　
　　「鲁鲁，求求你，放弃吧。我们可以回到以前了，不会再分开了，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情继续陷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鲁鲁修一声大喝，把尤菲米娅吓得心快要裂开一般。「我精心设计的一切，怎么可能被你说打败就打败！啊！我知道了，枢木朱雀，那个低贱的11区人！因为他说过想要改变狗屁的11区对吧！所以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妨碍我！」
　　
　　「不对……不对……」尤菲米娅流着眼泪，拼命摇着自己的脑袋否认鲁鲁修所说的。
　　
　　「原本只是听听，看来那些人传的都是真的。你和枢木朱雀之间，根本就是有关系！」
　　
　　「啪！」再也听不下去的尤菲米娅，狠狠的打了鲁鲁修一巴掌，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浮现在鲁鲁修的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要为你赎罪！我要为了你的所作所为赎罪！」尤菲米娅撕心裂肺的哭叫着。
　　
　　「赎罪？！我所做的全部都是正确的！我根本就没有罪！」
　　
　　「求求你，鲁鲁……求求你……放弃好吗？就当是为了我……求求你。」尤菲米娅已经泣不成声了。
　　
　　「放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经残疾的娜娜莉怎么算！我母亲的死怎么算！被当做垃圾一样的被抛弃，换做是你你会忍的了吗！一次次的阻挠我，一次次的破坏我的机会，尤菲米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尤菲米娅凄惨一笑，从冰冷的地上慢慢坐起来，衣襟早就被泪水打湿了，「我有了你的孩子，鲁鲁，知道了吗？」她流着泪，轻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我们的孩子就在这里。」
　　
　　尤菲米娅的这么一句话，鲁鲁修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倒退了几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要和我开玩笑！」
　　
　　「还记得在小岛上吗？就是那一次，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的亲骨肉。」
　　
　　「开什么玩笑！」
　　
　　「鲁鲁修，就是因为我怀有了你的骨肉，所以我才这么做，我不想让孩子的父亲是个双手染着无数鲜血的人。我要为你赎罪，我不想我们的孩子跟着你受罪！」尤菲米娅流着泪慢慢走向鲁鲁修，但是鲁鲁修远远避开了她。
　　
　　「就因为这样的事，就因为你有了孩子所以来妨碍我！」鲁鲁修狰狞着自己的脸，暴怒的吼着。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孩子……你是孩子的爸爸啊……这么做的你，和父皇当初对你们做的有什么区别！」尤菲米娅不敢相信的看着鲁鲁修，双眼毫无色彩。
　　
　　「就因为有了孩子，我就要放弃吗？！」
　　
　　「你怎么能否认我们的孩子！她是你和我的亲骨肉！是我们混合在一起的血肉！」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知道吗？我有多想生下这个孩子，我从以前就梦想着能够生下我们的孩子，然后一家人幸福的生活，永远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愿望，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你能实现吗？鲁鲁修，为了我们的孩子。」
　　
　　尤菲米娅深情无比的注视着鲁鲁修，流淌着清澈透明的眼泪，向鲁鲁修伸出自己已经变得苍白的手。
　　
　　…………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几分钟后，鲁鲁修还是决定了，自己所要走的路，所要做的事。
　　
　　复仇！
　　
　　这是对自己来说，甚至比性命还要重要。
　　
　　所以。
　　
　　「抱歉。尤菲。」鲁鲁修轻声说道。
　　
　　「哎？」
　　
　　听到这样的话，尤菲米娅的手开始颤动起来，慢慢的，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要不是自己心中仅存的那点信念，尤菲米娅恐怕真的会就此昏倒在地。
　　
　　她害怕的看着鲁鲁修，害怕他还会说出什么让自己恐惧的东西。她扑到鲁鲁修的怀里，死死抓着他的手。
　　
　　「你说什么，鲁鲁。我不要你说道歉，我不要听见你说什么道歉！你说，说要和我还有孩子永远在一起！说你已经放弃复仇了！你快说啊！你说啊！」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为了复仇而活着，只有杀了那个狗皇帝，我才能安定。」
　　
　　「不要……不要……我不听！我不听！」尤菲米娅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流着眼泪，拼命的摇着头。
　　
　　「已经没有退路了！杀不了那个狗皇帝，我就不会罢手！」鲁鲁修急躁的吼出声来，随即又苦笑一声，「只能怪这个孩子，不该是我们的孩子。我只能说这么多。开枪射我或者解除朱雀的职务并让他自杀。无论什么命令都行。」
　　
　　「这算什么啊？」尤菲米娅痴痴地笑出声来。「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开玩笑。」
　　
　　「嗯？」
　　
　　「比方说，也罢，虽然我也没考虑过实行这种事。」
　　
　　「其他的。」
　　
　　「我还考虑过另一个方案。」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
　　
　　「命令你杀死日本人之类的。」
　　
　　「就算是这种命令。」
　　
　　喀嚓。
　　
　　那个瞬间，鲁鲁修的体内涌入了某种黑色的不祥之物，仿佛分离的齿轮在互相吸引一般。
　　
　　「与你的意志无关，对不起，我践踏了你的灵魂。」
　　
　　话说出口的瞬间，鲁鲁修一下睁开了眼。
　　
　　眼前站着尤菲米娅。她的眼眸呈现出红色，如鲜血般闪烁着。那春天般的笑容也正渐渐消失。
　　
　　「把会场里所有的日本人，全部杀掉。」说完这样的话，鲁鲁修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怀上自己孩子的妹妹，紫色的眼眸哀伤无比。仿佛是要把这个少女的样貌深深刻进自己的脑海中。
　　
　　「啊啊啊……」
　　
　　从少女的嘴唇中迸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
　　
　　「不、不要，我不要……」
　　
　　尤菲米娅的下一句话点明了一切。
　　
　　「我不想杀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唔、唔唔、唔唔唔唔、不要，不行，那种事……」
　　
　　尤菲米娅一边颤抖，一边摇摇晃晃地朝后退去。她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似乎在拼命抑制着要涌出的某种东西。
　　
　　鲁鲁修走向前去，捧住尤菲的脸，看着满脸泪痕的她，发自内心的深情吻向她的娇唇。
　　
　　尤菲米娅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一下扬起了脸。脸上所浮现的不是那朝气蓬勃的笑容，而是空虚。如机器人偶般的笑容。接着，尤菲米娅干脆涌清爽的口气这样说道。
　　
　　「好的，鲁鲁。我听你的，必须去杀光日本人才行。」
　　
　　当鲁鲁修想要关闭左眼的血红时，已经没用了。就像已经深深钉固在他的眼中一般，不管怎么，都关闭不了。
　　
　　C.C.以前曾对鲁鲁修提起过。如果过度使用GEASS的力量，终将被其所吞噬。
　　
　　而且，鲁鲁修也曾在自己以为的GEASS能力者身上目睹过那实例。
　　
　　「怎么会。我也和毛一样，变得无法控制GEASS的开关！」
　　
　　鲁鲁修的左眼比尤菲米娅的眼眸闪烁着更强的光芒，赤红而凶恶的光芒。其中浮现出现在仍未消失的GEASS图案。
　　
　　跪坐在地的尤菲米娅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刺针枪。
　　
　　尤菲米娅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尤菲……对不起，等我杀了那个狗皇帝之后，我就向你，以及我们的没出生的孩子，赎罪。」
　　
　　鲁鲁修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正在那时，左眼再次传来剧痛。晕眩感朝鲁鲁修袭来，使他变得站立不稳。
　　
　　尤菲米娅没有放过那一瞬间的空挡，转身冲出了舰桥。
　　
　　对着转身离去的少女，鲁鲁修默默戴上面具，慢慢走出这里。
　　
　　「我爱你，尤菲。」
　　
　　走向走廊口那光亮的出口，鲁鲁修这样说道。
　　
　　或许……我们之间的爱，根本就是一场闹剧。本就不应该有这样的孽缘。
　　
　　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但是很抱歉，对你，还有你的母亲。我只能这么说，等爸爸杀了仇人之后，就来向你们赎罪。
　　
　　自从这天以后，我便天天都被噩梦以及数以万计的亡灵所纠缠，我就像被恶灵诅咒了一般。一直痛苦，寻求能够解脱的办法。但是，没有，除了杀死那个皇帝之外。
　　
　　后来，我完全陷入了。一边害怕那些亡灵的纠缠，但是却又不断的增加亡灵。完完全全被黑暗吞噬的我，没有人能够救得了我。我不断的祈求，不断的寻求帮助。不过没有神明已经愿意帮助我了吧？已经染上太多鲜血的我……明明是那个魔女将这份诅咒带给的我，但是，她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帮助我解脱。
　　
　　很奇怪不是吗？给予力量的同时，伴随而来的就是诅咒，但是她却帮助我解脱。
　　
　　总之，光明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了，黑暗已经变成了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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