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磬 (第1/2页)
2011年,成都,送仙桥。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到饭点了。这年头生意难做,巴望了一上午也没揽到一件活。
话说送仙桥这地也算的上是龙蛇混杂,来往“吃”的都指望着能“吃上几颗仙丹”,或者是“吃”到几件“俏货”,但哪有那么简单,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些来“吃”的往往都成了“跑堂”、“坐台”手底下杀掉的不知道是第几只猪。
这其中的道道的深得很,有专门“埋地雷”的,有专门要“拦一道”的,也有些“包袱斋”“搂货”“搬砖头”的,总之要想在这些老油子手里“抓”到两件行货,那怕是比登天还难,所以您“打眼”、“走宝”了也千万别搁心里边去,因为像您这种自认为“捡漏”的人比比皆是,您就只当是交学费了。
我手上的货虽然都是些“下蛋”往屎尿坑里泡过的,但那也都是些“旧仿”“高仿”的二等货,总好过那些老油把子的“判眼货”“新加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挖坑货,可为什么我******就“杀不了猪”,碰不上“棒槌”,这真的是天都要亡我吗?
我叹了口气,心说我真不是玩这行的料,我将小板凳折了起来,把摊收了,准备今天好好去happy下。
“我这儿有件货,你看哈要得不?”我手上的动作一下被打断,我也懒得回头,说道:“今天不干了,你到隔壁去搞哈嘛。”
“你倒是看哈嘛,好不好你看了才晓得塞。”我一听这是想跟我赖上了,心里更烦,说道:“看过铲铲看,都跟你说了到隔壁去搞哈,你听不到唆。”
“你****会不会做生意哦,老子今天就硬是要拿跟你看哈。”说着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压。他的力气很大,我吃痛,一把将他甩开,跳转过身来,要骂他个龟儿子,这一瞬间我看到他怀里抱着一块石头,我更来气了,骂道:“龟儿子,你抱过石头来,还要老子跟你看,有啥子看头嘛,一坨烂石头,你还等着它下崽崽哇。”
那人一下也火了,说道:“锤子,咋个可能是烂石头,你****看清楚点,老子老爷说它值钱的很。”说着把石头往我怀里一送。
我接过石头,也懒得理他,本想又骂他两句,但我手上却突然有一种异样的触感,我抬起石头一看,发现这块石头上竟然刻画了许多细细的条纹,我心里一惊,看到这块石头的成色很有点年头,倒像是件“开门”
这件货很可能是件正品,因为据我所知做旧的瓷器和字画倒是常有,我也见过不少,但是要费这么多心思去做旧一块石头我还真没见过,所以我一下便被吸引住了。
我仔仔细细将这块石头把玩了一番,石头表面有一层十分润泽的光芒,摸上去也很温润。石头不大不小要一只手掌完全张开才能握住,造型有点像是五边形,但有一边却是弧形的,在顶端还钻了一个圆孔,上面刻了许多条纹。我用手摸了摸,感觉上面这些纹路不是那么简单,那人突然说道:“还可以塞,刚才还死活不看,现在到跟捡了宝贝一样。”
我看着他笑的傻不啦叽的,心说:老子这回可得好好“杀杀猪”了,于是我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这东西,我实话跟你说嘛,样子还是要得的,就是是块石头,要是块玉兴许还能卖几方,石头嘛……就不好说了。”这叫欲抑先扬,我们这行惯用的技巧,旨在让对方明白其实我们打心眼里还是觉得东西挺不错的,这样一来拉进了双方之间的距离,让对方放松警惕,这也是一个切口,为了接下来的话做准备,从而让卖方觉得自己这件东西就是件破铜烂铁点不值钱,随便能买个几吊就跟得了好大便宜似的。
我说完,气沉丹田,心里面打着鼓,心说可别被这个“棒槌”看穿了,他说道:“我们都是明白人,不要把老子当棒槌耍,这东西是我老爷舍了命换来的,到不到这种地步喃。”我看了看他,心说,龟儿子还不傻,我道:“啥子老爷传下来的,你别蒙我,我见的多了,这件东西只怕也不是你的吧?”
那人一听到急了:“不是我老爷还是你老爷啊,不要就算了,说这些爪子!”说着转身要走,我叫住道:“等得起!算了算了,你这东西还算是少见,但毕竟是块石头,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东西还给匀给我吧,就给你五吊!”
“啥子?就五吊?说妈拉个铲铲,买不起就别跟老子面前装大!”我将他拉住,陪着笑脸说道:“跟你开个玩笑,弄个起,我也不瞒你,我只出得起这么多,到别的地只怕还出不起我这个钱。”我用手比划了个二。
他回过身来,看了看我,说道:“二十万?”
“爬!冥币要不嘛!”我真他妈想扇他****两耳屎,跟老子硬是敢开口,“两方!不干就爬!”
“你****硬是想‘吃仙丹’‘捡漏’哦,没得五万谈都不要跟老子谈!”
“瓜娃子,你手头的就是个‘上货’要买不买,爬远点!别挡的老子耍去!”他转身便走,我也没烂,因为我知道他走不了多远就会回来的。我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雏,还故意在老子面前装老,咱这行都不直接说钱,一方就是一万,一吊就是一千,他一说五万,我就知道这是装老的。
果然,这龟儿子直走出去十几步,就屁颠屁颠跑了回来,他道:“我考虑了哈,看你老实巴交的,两万就卖跟你嘛。”我收着摊没抬头,说道:“要是刚才呢,你这东西还值两方,现在我只能给你一方五,不干你就走。”
“你就是个斯娃子,你硬是敢说,两万!不还价了,算老子吃亏,拿起去!”说着要递给我。我也不接,说道:“一方五,只出一方五,不干你拿走。”
“两万,拿起去,拿起去。”往我身上递。
“一方五。”我不松口。
“一万八。”往我口袋里塞。
“一方五,不干拿走。”我忍住。
“一万七。”往我手里面塞,开始推搡我。我还是没松口,没想到这****的力气真大,我脚下一滑,连人带摊摔了出去,我顿时火气,说道:“推个铲铲推,跟你说了一方五,不干拿走,现在你把老子东西整烂了,你那件‘上货’还值不了那多钱,你赔老子塞。”
“关老子球事,是你自己站不稳摔的,算了,就当是赔你点医疗费,一万五给你就是。”我一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骂道:“爬你****的!一方五还管不到老子一个鼻烟壶的钱,这可是康熙爷闻过的。”
“就你那破玩意,骗骗外行人还行,想骗老子门都没有,屎坑里泡大的玩意,康熙爷也能闻你的?”
“老子看你不是像来倒货,是来干架的喃!”
“老子还就是来打你个龟儿子的,爪子塞。”说着上来又推了我两把。我哪里吃过这种亏,当下就和他干了起来,不过这****的力气真大,我根本敌不过,三两下就被他按在地上,我不告饶,用退踢他,他按住我动弹不得,我一个劲在地上扭,就跟条毛毛虫似的。
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我累的没力气了,说道:“行!行!老子硬是碰上你个混世魔王了,一方五就一方五,我认了,快跟老子松开。”
“刚才还行,现在老子要两万了,少一分你都别想起来!”
“爬远点,两方,你弄死老子嘛。”我说着又踢了两脚。
“少废话,老子今天还要定了!”他又按了按我。我实在疼的厉害,求饶道:“大哥,你就放了我嘛,我都是祝点小生意的啷个有啷多钱嘛。唉!你看他!看他,就是那个头发梳的油光光的,他是我们这最大的买家,你到他那里去试哈嘛,不说两方,他入眼,就是二十方也没问题。”我指着从我边上走过去的那人说道。
这人是这一块儿有名的“掌眼”,经他眼下过的货不知道有多少,还没一件打眼的,尾上最大那家门面就是他的。听线上的人说,这人平日里行事极其神秘,不肯轻易露面,我在这儿呆了两三年不过也就见过他两三回,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线上的给他安了混号,叫做什么“串堂子”,意思是自己有店不顾,还到处跑自己弄货。
“你不要哄我,要是哄了老子,当心老子让你永远起不来。”他说着,便拿起石头朝“串堂子”跑了过去,他一把拉住人家,说道:“听说你是个掌眼的,来看哈我这件东西要不要得。”
“串堂子”压根没理他,我心想也是,人家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一块破石头能稀罕你吗?他一下急了,说道:“你们硬是都是些屁眼耳朝天的人嘛,老子让你拿起去看,你就看哈要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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