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两广总督 (第2/2页)

“小辜这小子有反骨，要他去当教官，都会被他教成反贼。我没那么蠢，再说我还需要他日日为我出谋划策呢，不能放他。黄飞鸿这个人倒是不错，现在学堂还在筹建，冯子材正在为刘永福训练新军，好补充台湾防务，正好可以先让他去冯子材那里。当个新军教头，先锻炼一下。这事你明天去办。”
　　
　　谭嗣同苦笑，心想我还不是你手下呢，但还是答应去说说。
　　
　　辜鸿铭说道:“大人呀，那边兵械厂筹建的银子还不够，这个水陆师学堂的筹建资金更是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先急着招揽人才了。先想着搞钱吧。”
　　
　　“海关不是送了二十万过来吗？”
　　
　　“缅甸边境英国人正在挑事，你早拨给冯子材购买军火了。”
　　
　　“我还有多少俸银？”
　　
　　“你去年都没钱过年，家里要开销，把皮箱和一些古书都押在当铺还没赎回来呢。哪还有钱！这督抚里面，你人称钱屠，谁知道你自己身无分文！我这幕僚跟着你都遭罪。”辜鸿铭毫不客气的说道。
　　
　　谭嗣同听得目瞪口呆。左宗棠管着两省财粮，世人都说他花钱如流水，办学堂，建工厂，募新军，忙得不亦乐乎。谁能想到他把书都当了。
　　
　　“时不待我，我是只争朝夕呀，钱总会有办法的，如今我们落后西方几百年了，我是恨不得从军事，经济，文化，各方面都马上就赶上他们啊。我已经老了，只想有生之年为这个国家打下点底子，将来如何，还得看你们的造化。”左宗棠对辜鸿铭的讽刺不以为忤，反倒引出许多感慨。
　　
　　说道这里，他又想起一事，问辜鸿铭：“现在广州市面棉纱到了什么价位？”
　　
　　“英国从印度过来的棉纱五十两银子一包，国内自产的八十六两一包。”辜鸿铭随口就答出数字。
　　
　　“英国人殖民了印度，剥削那里的百姓为他们生产廉价的商品，又有先进的机器生产，还以国家之力成立了东印度公司，在全球倾销，打压当地的民族产业，这种商业侵略比战争更为残酷。当年胡雪岩就是为了保护蚕农，万贯家财，一朝破败。我国的茶叶已经出国大幅下滑，现在棉纱产业在自己国家都无法生存。如此下去，国民经济迟早要崩溃。我还得立刻凑建几个织布厂。鸿铭你马上联系那个贝尔，从他们国家购买一些织布机过来。”左宗棠忧心忡忡的吩咐辜鸿铭。
　　
　　“我马上就办，先向他们赊着，到时以关税抵扣。”说道正事，辜鸿铭收起了调侃，立刻条理清晰的回答。
　　
　　说曹操，曹操到。那贝尔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听到又要找我赊东西？”嬉皮笑脸的样子，早没了头先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进来就向左宗棠赔礼。
　　
　　贝尔说他已经调查清楚，果然是天津教堂搞的鬼，他对左宗棠说道：“谭公子是个骑士！”转头对谭嗣同说：“你别听辜鸿铭胡说，他老是攻击我们西方人。骂我们是夷狄。我们美国人也是有绅士的。不是是非不分。你救人是对的，我要感谢你。”
　　
　　“那你不在自己国家老实呆着，跑到我们大清帝国来干嘛！”辜鸿铭口不留情。
　　
　　“我去过非洲，那里草原很大，草原上最凶猛的动物就是狮子。那些狮子专门猎杀那些山羊呀，野马呀啥的食草动物。可是它们也有自己的领土，一只狮子只在自己的领土里面扑杀猎物，绝不会侵犯另一只的实力范围。因为彼此实力相当。打起来容易两败俱伤。所以动物也有绅士风度和自己的原则。欺负弱小，尊重强者。这是一个叫做达尔文研究出来的，叫残酷的自然法则。”贝尔笑道：“现在你们这个帝国就像一片充沛的草原，到处都是肥美弱小的食物，强者自然要来捕猎。我们美国人不来，英国人，德国人还是会来。而且我们只是捕猎食物，真正觊觎你们这块草原的是日本人，俄国人。他们除了抢你们的食物，还想要你们的草原呢。所以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草原被另一头狮子占领了，我们就不能来捕食了。当然，除非你们自己有了狮子。那么狮子就会对另一只狮子尊重，不会再侵犯你们。我说的对吗，辜先生。”
　　
　　辜鸿铭向来能言善辩，不知怎地，此刻却竟然哑口无言。不能辩驳。
　　
　　“想赊什么，说吧，就当弥补下我手下的犯的罪恶。”
　　
　　左宗棠说了办织布厂的计划。贝尔答应马上想办法，还主动提出可以为水路师学堂购买教材和请洋教官。商量了下事宜，大家又互相调侃了一阵，贝尔才告退。
　　
　　等贝尔走后，左宗棠问谭嗣同对洋人看法如何。
　　
　　谭嗣同说西洋诸国在中国的利益各自不同，所以不是铁板一块，看来可以加以利用，便说在东北李鸿章就是用的这招，让日本人和俄国人互掐。
　　
　　左宗棠叹道：“是呀，如今我们打不过他们，只能和他们虚与委蛇，自己回头埋头苦干，争取做狮子。要不迟早还是会被人吃了，李鸿章那套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是投机取巧的术。大谋略，大智慧，他不如曾国潘，左宗棠。”
　　
　　“可如今庙堂昏庸，抱残守缺，我们能做什么？”
　　
　　“督爷就是正努力做着呢。他想搞各省自治，先从两广做起，做出个楷模来，再在全国推广。他提倡西为中用，全面学习西方的技术，经济，工业，军事，但一定要坚持不被他们控制颠覆我们的民族思想，文化。并且还要把我们的文化精髓传播到西洋去。我现在正在把老子，论语这些西方人能接受的国学翻译成英语，德文。督爷要办工厂，开矿山，造兵器，样样都在筹划，就是缺钱！”辜鸿铭苦笑。
　　
　　谭嗣同想到当日左宗棠最为苦恼的也是一个钱字。可都是一筹莫展。
　　
　　张之洞说：“事情总要先办起来的，你再把上交吏部的赋税拖一拖，那太后又要修什么园子，我明日上奏，先办了实事再说。”
　　
　　转头对谭嗣同说：“你就先住在这里，随辜鸿铭学习下西洋的知识，对你以后也有裨益。闲时帮我处理下政务，最近学堂，兵工厂，织布厂都要筹建，你也可以帮下忙。”
　　
　　谭嗣同正想和辜鸿铭亲近，便一口答应。当日就和龙二心五搬进了总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