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两广总督 (第1/2页)

第二日醒来，谭嗣同心情依然不好，准备送心五回湖南。自己离家已久，也想回去看看。正准备收拾行李，黄飞鸿进来说道：“谭公子，那美国人轮船被炸，果然闹到两广总督府去了。说是码头力工把炸药带上轮船的，正逼着总督张之洞去码头抓人。三合会的兄弟们可能要遭殃了。”
　　
　　谭嗣同本是大仁大义之人，一听要连累赖忠门人，放下行李就往门外走去。黄飞鸿急忙拦住：“公子去哪里？”
　　
　　谭嗣同只管前行：“此事因我而起，三合会兄弟已经帮了大忙，我不能累及他们。我如今去衙门找张之洞，听闻他也是个明白人，当不至于任由外国人在我国土上随意抓人去当猪仔卖，他还要帮人数钱！”
　　
　　黄飞鸿阻拦不住，看谭嗣同匆忙走了。只好急忙回头叫了龙二心五三人一起也赶去总督府。
　　
　　谭嗣同进的衙门大堂，只见两边站满衙役，一人戴双眼花翎，身穿四爪蟒袍，面容不怒自威，正与一洋人说话。料得此人是两广总督张之洞无疑。上前单膝拜下：“晚辈谭嗣同拜见总督大人。”
　　
　　张之洞正被洋人搅得心烦意乱，厉声斥道：“哪里来的狂生，本督正忙，先退下。”
　　
　　“正为总督烦心事而来，昨晚夜袭洋轮的是我。”谭嗣同不亢不卑站起身来。
　　
　　此言一落，满座皆惊，那洋人转身死死盯住谭嗣同，仿佛就要把他立刻吃了。张之洞大声对左右喝道：“还不快把这狂徒拿下？”
　　
　　“大人难道如此怕那洋人？何不先听听我为何要炸那洋轮！”
　　
　　张之洞两眼如电射来，似乎要看穿谭嗣同五脏六腑。他摆摆手挥退手下，指着那洋人说道：“我这里没有洋人国人，本督从来只会依法办事。这是美国领事贝尔，你就说说为何炸他的船。有理走遍天下不怕，没理我立即将你斩首示众。”
　　
　　那贝尔待要说话，张之洞挥手制住。谭嗣同便把船上拘禁了天津劳工的事一一说明。贝尔不信：“你胡说八道，我国在中国招收劳工的事正大光明，和贵国签有正式条约，和劳工本人也都有文书契约，已经找了成千上万的工人，张总督也知道此事，何来掳掠一说？”贝尔中文极好，显然来中国已有时日。
　　
　　“此事我能作证。”黄飞鸿正好赶来。在堂外喊道。杜心五和龙二也连说可以作证。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贝尔说道。
　　
　　“黄先生在广州城享有善名，每每行善乐施，宝芝林时常免费为穷人看病送药，此人我认得。他何必说谎骗你，坏自己名声。”只见内堂款款走出一人说道。此人留八字须，穿对襟衫，四月天气却不合时宜的拿把蒲扇摇着。满座都畏这洋人，他却对那贝尔说话颇为不恭。
　　
　　奇怪那贝尔见了此人却颇为尊敬，欠腰招呼：“辜先生好。”
　　
　　“北方国人不像南方，很早就去海远行。他们对西洋并不了解，又不喜背井离乡。你那些手下在天津肯定是找不到人，你们国家要修建西部铁路，正大量缺少劳力，只要你多多找人过去。你逼得手下紧了，他们别无他法，自然就想了这个绑架的捷径。”那辜先生说道：
　　
　　“这种损害人权，破坏他人自由，无故伤害他人身体的罪行，在美国该定什么罪呢？我想一想。要不就按我国的法律来办？在我国是要判死刑的吧，总督大人。”辜先生自顾自说。
　　
　　张之洞接道：“贝尔先生要不要我立刻抓人过来审审？让他们当堂对质，谁错我杀了谁，也别冤枉了好人。”
　　
　　贝尔不知怎地，见了这辜先生就方才大乱，听他说的在理，慌乱说道：“不麻烦总督大人了，我马上回去调查清楚，如果确实是我手下绑架劳工在先，我一定重重惩罚他们。炸坏轮船的事也不再怪你们。”再不纠缠，匆匆忙忙便走了。刚才还天大的风波竟然即刻弥消。
　　
　　张之洞与这贝尔打了半天太极，一直不肯派兵抓人。其实他并不知道原委，只是要他听一个外国人对自己一个封疆大吏指手画脚，心中本然反感。可管着这国家洋人最多的地方，又得罪不起，总是觉得心力交瘁。如今贝尔一走，心里也松了口气。望着谭嗣同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沉吟要如何处置。那辜先生问道：“你是谭继洵的儿子谭嗣同？”谭嗣同答是。张之洞得辜先生提醒，倒想起来谭继洵这人。便说：“你一世家子弟，你父亲也不好好管教，怎么跑到广州来胡闹了。”
　　
　　谭嗣同待要回答，那辜先生又说：“大人你不知道吧，这谭公子如今名声可大了，他是恭亲王选中的武林盟主，管着天下的绿林好汉呢，搭救被洋人掳掠的百姓，正是他的本分。虽然有些莽撞，倒不失侠义心肠。”
　　
　　张之洞听了不禁多看了谭嗣同一眼，见他眼神坚毅，举止沉稳，又是同僚之子，倒有了几分爱惜之心。他本就礼贤下士，爱惜人才。便说：“你随我到后堂来。”
　　
　　到后堂坐下，左宗棠细问了经过，知是洋人过错，不再提此事，却说道：“难得你文武双全，胆量见识都不错，年纪轻轻就有担当，我正想在广州办一所海陆师学堂，为军队培养一些年轻人才。不如你来当教官吧。”谭嗣同不想左宗棠不但不怪罪自己，还有如此一说，倒是反应不及，连忙推脱说自己年轻，学问见识都力有不逮。难以服众。
　　
　　左宗棠笑着指着那辜先生说道：“此人叫辜鸿铭，比你大不了多少，他可比你狂妄不少，你看那洋人都对他礼让三分。如今是我府上第一智囊。有志不在年高，只要你有真本事，大家自然服你。”
　　
　　谭嗣同这才想起，一直听说在南方有个叫辜鸿铭的，颇有名气，人称辜疯子。此人在外国长大，会七国语言，更是精通各国法律，文化。只是为人颇为桀骜，听说有一次在英国坐公交车，他故意把报纸倒拿，那外国人嘲笑他愚蠢，报纸反顺都搞不清楚。他反嘴讥讽说英文太简单，正读显不出本事，只见他倒拿报纸朗诵如流。把一车英国人唬的一惊一乍的。此人在国外就已经名声大噪，不想就是他。难怪那贝尔也让他三分。连忙起身向辜鸿铭施礼。
　　
　　“美国人祖先都是些流放犯，粗鲁得很。不过他们被英国人欺负的久了，所以建了国后，倒是特别讲究人权，讲究法律。我一拿这些唬那贝尔，他就自觉得理亏了，倒不是让我。他是敬畏他们的宪法，”辜鸿铭说道。
　　
　　“我们这个国家只敬畏权贵，暴力，哪有什么法律？”谭嗣同叹道：
　　
　　“不过大人要请教官，我倒是想到一人，那宝芝林的黄飞鸿武功高强，为人正义，还懂医术，威望名声都压得住人，何不请他当武术教官？至于文的，再没有比辜先生这样博通古今，中西融合的大师更合适的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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