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梁王 (第1/2页)

那人也不挽留，谭嗣同出得门口，心中一松，觉得是完成了云龙法师的意愿，心中轻快而已。正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见无数人影，看不清打扮，正奔这山坡而来。树林里冲出几条汉子，为首的正是山下酒楼的掌柜，他迎着谭嗣同举剑刺来：“你是奸细？”
　　
　　只听屋内喝道；“住手，与他无关。”那人已到屋外，沉声指挥，“龙大，你带三人去阻击敌人，龙二，你领三人在此处设伏，拖延时间，赵四，你带三人去后山诱敌，张三，你带其他人这少年和我一起走暗道离开，大家都去十里坡汇合，等到天黑，没有赶到的自行渡河，去中条山密营。”
　　
　　众人领令而去，那张三就是掌柜的，显然对谭嗣同还是心有疑虑，却对那主人的指令令行禁止，拉过谭嗣同便往屋后跑。谭嗣同也不想无端死在乱军之中，边随同跑着边回头看去，见那龙大已经带人和来敌交上了手。那山坡路窄坡陡，来敌虽多，却都挤在小道上，难以发力，看来一时攻不上来。只见那主人不慌不忙也往屋后走来，前后左右八人把他拱卫其中。谭嗣同忽然发现，这人刚刚调度指挥的侍卫刚好是十八人。想起此人言谈气度和临敌的从容决断，心中猛然一惊，难道是此人？二十年前不是已经跳海身亡了吗？
　　
　　屋后有棵参天大树，张三绕到树后，揭开树皮，竟然是个地洞，众人鱼贯而入，只见地道可几人并行，竟然还有马匹栓着，可见不是一时之功。张三招呼众人上马驰行。走了半个时辰，竟然骑入了个天然山洞，从山洞出来，已在秦岭之中。一眼望去，崇山峻岭，伏脉千里。要想在这大山里找人，只怕是大海捞针。
　　
　　张三问那人要不要炸了地道，那人说就怕他们寻不到，如果能寻到这密道，就在此处等他，杀他个落花流水，岂不痛快。谭嗣同见他身边只有八九个人，不知此人何来的胆气。却又折服，想起当日鬼王滥杀无辜，转身对他说道，“你若要在此处截敌，虽然这地道狭窄，但敌人人多势众，只怕还是难以持久，须得有些安排。”
　　
　　“你且说说？”那人望他一笑。谭嗣同继续说道，“普通弓弩只能阻挡片刻，人力厮杀我们又人手不够，这山洞宽阔，何不在地道口和洞里堆满树枝干柴，敌人一来，来个火烧新野，这山风正猛，来敌不被烧死，也会堵在地道里被浓烟呛死。”
　　
　　那人毫不废话，挥手说，“张三，即刻去办。”
　　
　　这山中唯有枯柴树木为多，顷刻山洞便堆满了干柴。这时洞中响起脚步，众人正要点火，却见是龙大龙二八人，竟然一个不少钻了出来。大家都有伤在身，精神却好，显然都是尸山血海里滚过的猛人。龙大说敌人就在后面，张三要点火，那主人止住他：“先砍杀几番再烧。”
　　
　　脚步声急，道口钻出数人，那龙大龙二守在地道口两边，只管砍杀，人头落地，来敌稍退，换了一队长枪武士又攻了过来，张三带着几人弯弓搭箭，一顿猛射，又逼退一波进攻。这次来敌都举起盾牌，再次逼近道口，那主人说，点火。火焰一点即燃，众人边射箭止住来敌，边依次退出洞内。这时山风正劲，狂风灌入洞内，顿时熊熊大火，滚滚浓烟。只听洞里哭叫连天，慢慢再没了声音。那人挥手众人撤退，往十里坡行去。十里坡在秦岭一线天入口，那一线天道路只有一人能行，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入了峡谷，当真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赵四四人早已经等在坡上，原来来敌都被龙大他们吸引到密道去了，他四人竟无人追杀，轻松便离开了风陵渡。大家都坡上汇合，无人受损。那主人吩咐，大家即刻由一线天往北，留二人守住峡口，多留下弓箭。我们由北面折向大禹渡口，由那里入山西，再做筹谋。
　　
　　留下龙二和一个侍卫断后，大家继续赶路。途中并无追兵。出了峡谷，那人与谭嗣同并马前行问道:“万云龙没有告诉你我是谁？”
　　
　　“他没说，你是梁王张宗禹？”
　　
　　谭嗣同反问。张宗禹并不隐瞒，只是长笑一声:“正是老夫，大丈夫在世，当扬名立万，只是张宗禹这名字，已经在世上消失了几十年，你这少年如何猜到是我。”
　　
　　谭嗣同把净莲寺里前后经过说与了他听，说那鬼王便因他不发兵相助尊王，才会移恨万云龙。到见了他本人，种种因缘联想，不难猜出他身份。只是当年朝廷已明文通告，说反贼张宗禹已在山东跳海自杀，看来却是有人谎报军情。这事曾国潘也曾经干过。那梁王见谭嗣同光明磊落，也是条豪爽好汉，却又心思缜密，临事从容。心中已有几分喜欢。便把二十年前的旧事，说与他听。
　　
　　当年南京城破，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自杀，忠王李秀成被俘。自此义军已经一盘散沙，这时西征的尊王赖文光通过洪门万云龙联络了捻军张宗禹，两军合在一起，又与西北的回民义军联合，重新组织起一支军事力量，抗击朝廷。万鬼门就是当时回民义军里的主要力量。那时万鬼门还叫万骨门，主要成员都是西南羌人，羌人自古以来在甘陕一带游牧为生，一直被汉人排挤追杀，最后逃到了青海宁夏一带的回部，因为部落人少力薄，时被追杀，所以成立了白骨门，已记住先人白骨累累的血仇。当日合兵以后，那尊王只想挥兵南下，再建****。而张宗禹起兵，皆因山西，安徽当时灾年不断，或大旱，或洪水，或瘟疫，百姓苦不堪言，走投无路，各地都有易子而食的惨事。而朝廷对天灾人祸视而不见，年年还赋敛苛政。抱得是救民于水火的决心。张部每到一处，便先安民赈灾，救济百姓。行事理念，与尊王大不相同。如此两军便有了龌蹉，终于决定在河南分兵，即有分兵各击的原因，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两军再无交集，双方都以为对方背叛了自己。尊王被围，张宗禹即刻发兵直隶，直指京城，原意就是围魏救赵，清帝下诏戒严，谕:“湘、楚、鲁、豫、直、皖、吉里之兵星夜入卫“，清军从四面八方集京郊，西捻军几乎把全部清军吸引到自己周围。可惜还是没救得了赖文光部。万骨门当时随东捻军行动，江苏战役自然是伤亡惨重。那门主闫森改本门为万鬼门，即人人为鬼，为族人报仇，即杀满人，也恨上了西捻的梁王一部。梁王当年人称小阎王，闫森便叫鬼王。又叫阎王，硬压梁王一头。当日回部义军加盟，是万云龙一手促成，那闫森杀他泄恨，其实已是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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