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长江学者评审 (第2/2页)
他拿起病例名单去找高风。
後者刚下手术,听了冯睿的汇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12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都是什麽情况?」「大多是外地的患者,有的手机号换了,有停机的,住址也留不详细。」冯睿说,「也有几个是县医院转诊过来的,当初留的是县医院医生的电话,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高风擦了擦手,接过名单看了一遍。
「不能就这麽轻易算了。你把这12例的信息整理出来,当初的转诊医院、户籍地址,能找到的都写上,然後派人去找。」
「怎麽找啊?」冯睿有点懵,「总不能挨个上门找吧?」
「先联系病案室,调取他们的住院信息,看看有没有留身份证号、家属联系方式。」高风一边说一边想,「然後联系当地的医保局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看看能不能查到就诊记录。还有县医院的转诊医生,再托人问问,说不定有别的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就让高义派人上门找。钱让他随意花,但数据要力争完整。」
「好,我马上去办。」冯睿顿感压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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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团队都动了起来。
齐峰主任托了各地的同学和同行,帮忙联系失访患者,医院医务处也帮忙发了协查函。
冯睿、王高义带着几个学生,直接上门打听。
过程很曲折。有几个患者,打了十几个电话,辗转了好几个人,才联系上家属。
有两个患者搬家了,通过社区才找到新的住址,还有一个患者外出打工了,联系上的时候正在外地搬砖,特意抽时间去当地医院拍了t发过来。
最费劲的是一个贵州的78岁的老爷子,家住偏远山区,留的是村医的电话,村医也换了。
最後是高风托当地县医院的医生,开车跑了两个多小时山路,到村里找到了老爷子,给他做了简单的查体,拍了胸片,确认一切正常。
12例患者最终联系上11例,拿到了10例的随访结果,有一例联系不上,另一例出车祸人没了。
10例的随访结果中没有人出现假性动脉瘤,也没有严重并发症。
冯睿把更新後的随访数据录入系统的时候,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高院,都齐了。」他拿着报告去找高风,「存活的10例没有远期并发症,远期假性动脉瘤还是0。」
这些只是病例资料,还要整理很多其他材料。
比如论文。
比如专利,零张力吻合的器械、配套的人工血管裁剪模具,一共两项国家发明专利,还有几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说明书都要附在後面。
比如基层推广的证明,帮扶协议、手术记录、培训照片、基层医院的证明信,也要一一整理好。还有卫生经济学数据,他们统计过,因为并发症少,住院时间短,零张力重建的平均住院费用比传统bntall低15%左右,大大减轻了患者负担。这份费用对比分析,也做成了详细的报告。
零零散散的材料,最後整理出来,纸质版一共十八册,厚厚的两大箱,电子版刻了五张光碟,每张都做了加密和备份。
「这要是去京城,咱们都带不下,托运。」冯睿抱着装订好的材料道。
离答辩还有十天的时候,孙教授打来了电话,语气略微有点凝重。
「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他的声音很低,「评审委员会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的多中心数据造假,要求核查原始病例。」
高风愣了一下,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质疑,但真的接到举报,还是感觉有点意外。
「我知道了。」他立刻道,「原始病例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核查。」
「我知道你的数据没问题。」孙教授说,「但流程还是要走,答辩的时候,专家肯定会重点问这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跟评审组沟通了,他们会允许你携带原始病例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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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师。」
「跟我客气什麽。」孙教授道,「估计是有人眼红,故意使绊子。你别受影响,正常准备就行。」「真金不怕火炼,数据是真的,就什麽都不怕。」
「而且,我那个时候也遇过这事...」
「啊?」高风很是惊讶。
「同行是冤家。」孙教授感慨道,「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这些改变不了什麽,但就是要恶心你。」
也不只是医学,各行各业都这样,有人把心思放在钻研技术上,有人把心思放在算计别人上。
而且,往往後者还总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上,这尼玛找谁说理去。
答辩的日子定在一月十二号。
一月十号下午,高风和齐峰、冯睿、王高义四个人,带着两大箱材料,踏上了征程。
出发那天,绿城下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把整个城市裹白茫茫一片。
叶慕青非要开车送他们去高铁站。
「我说媳妇,你这个技术,我不是很放心啊....」高风拒绝道。
「我现在水平可以的,你不要拿旧眼光看人。」你别说,叶慕青还真是开很稳当,几人顺利到了高铁站。
「京城这几天比绿城还冷,你多穿点。」叶慕青给高风带了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答辩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围巾你织的?」高风摸了摸,触手很软。
「我妈给织的。」叶慕青有点不好意思,「我织的太丑了。」
「怎麽会呢。」高风把围巾围上,他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慕青。」
叶慕青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又不是我织的,谢我干什麽。」
「瞧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咱妈也不会给我织啊。」
叶慕青白了他一眼,「快进去吧,都等着你呢。」
「好。」高风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挥着手。
雪花落在她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他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高铁上,齐峰在看专家资料,琢磨每个专家可能的提问方向,冯睿在检查电子材料,确保盘和光碟都能正常读取。
王高义也没闲着。
「风哥,你说那举报信,会不会是魏教授那边的人写的?」他忍不住问。
「应该不是。」高风想了一下後道,「老师说他虽然保守古板,但做事很磊落,有什麽都是当面来,不至於搞这种小动作。」
真正的学者,有质疑都会摆在台面上,绝不会写什麽匿名信。
五个小时後,高铁抵达京城西站。
这边也在下雪,风比绿城大多,刮在人脸上像在用刀子割。
齐峰年纪大了,不耐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在孙教授的学生已经在车站等他们了,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离教育部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放好行李,孙教授就过来了。
「一路辛苦了。」他坐下喝了口热茶,「明天先去踩个点,熟悉一下环境。後天答辩,上午九点,你们是第三个。」他看着高风:「评审组一共七位专家,魏明远是副组长。举报信的事,评审组已经讨论过了,决定答辩的时候现场核查原始数据。」
「你要有心理准备,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大概率就是这个。」
「我知道了,老师。」高风点点头道,「原始病例我都带来了,随时可以查。」
「嗯。」孙教授放下了水杯,「我跟老魏又聊了聊,他也吐口了,说只看数据,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你只要正常回答,把数据摆出来,他不会为难你。」
他又叮嘱了很多细节:汇报的时候语速不要太快,要看着评委的眼睛。回答问题的时候先思考两秒,表达重视,不要急着开口。遇到尖锐的问题不要慌,越稳越好......
高风有种错觉,就跟当年参加高考的时候班主任一字一句交代注意事项那样。
「你年轻,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孙伯庸说,「年轻人有闯劲,敢创新,这也是评审看重的。不要刻意装老成,真诚就好。」
高风原本还不紧张的,经过他这麽一叮嘱,晚上反倒是失眠了。
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病例,过数据,过可能的提问。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齐峰陪他去答辩现场踩点。
教育部的答辩楼很安静,走廊里舖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答辩室不大,前面是汇报台,下面会坐着七位评委,後面是旁听席。高风站在汇报台前,感受了一下距离,心里大概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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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顺一遍汇报稿。」齐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只要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面馆,两人进去吃了碗热汤面。
bj的炸酱面,酱很浓,面也很筋道,高风吃了满满两大碗,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你这饭量真让人羡慕,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齐峰一碗都没吃完就觉饱了,「现在老了,哎...」
下午,孙教授又过来做了最後一次模拟答辩。
这次的问题更刁钻,很多都是细节问题,比如某一种特殊情况的处理、某一亚组的具体数据。
高风都答上来了。
这些东西,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毕竟咱是拥有系统的男人。
「可以了。」孙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好表现。」
「嗯。」送走孙教授,高风早早就洗漱上床了,说不清为什麽,这次他倒是入睡很快。
第二天一早,京城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亮晃眼。
高风穿上提前准备好的深色西装,王高义帮他系好领带,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
32岁的年纪,即便是穿的很正式,也总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很帅!」冯睿立即道,「我印象中长江学者就是这个样子的。」
「哈哈!」高风忍不住笑了。
八点半,他们抵达了答辩楼。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候选人,大多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看到高风这麽年轻,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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