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一顶头盔,五族先亮刀 (第1/2页)
火星落在兽皮裙上,烧出铜钱大的黑洞。
朱权耷拉着眼皮,坐在原处没有动。
盘龙短箭钉在粗大的图腾柱里,箭尾削扁的雕翎挂着晨露,被穿堂风吹的乱晃。
木杆上的龙纹刻的极深,爪牙张开,压得人胸口发紧。
莫霍克氏族母亲玛雅握着狼头硬木杖,朝泥地重重捣了三下。
老榆木板被戳出几处浅坑。
“进林子摸底。”
玛雅布满皱纹的面皮绷着,粗哑的声音在长屋里回荡。
“查清黑甲兵架了多少铁筒子,看准了再定是打,还是退。”
几名年轻萨切姆立刻站了起来。
“莫霍克的猎手脚程快,东边山道交给我们。”
“塞内卡有四千张硬弓,西面猎场轮不到别人插手。”
“湖口水洼连成片,卡尤加的皮艇踩水就能过,谁敢踏进泥潭,先吃老子一支骨箭。”
长屋里吵成一片,年轻汉子拍着胸口,石斧砸在粗皮甲上咚咚作响,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
人人都在争头功。
长屋大门叫人撞开,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冲了进来。
几名塞内卡猎手抬着三具尸首走在前头,后面的人扛着大捆皮甲和铁刃。
塞内卡酋长迈着大步进屋,面皮涨的通红。
他举起一顶沾血的黑铁笠盔,铁檐上还挂着半截发丝。
“黑甲兵也是吃杂粮长大的,脖颈挨上石斧,照样得断气。”
塞内卡酋长扯开嗓门,震的屋顶灰尘往下落。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山外的铁王八,老子的人剁了三个,这面带红边的军旗,就该挂到大山人的长屋梁上。”
他手里的暗红旗子还没抖开,旁边伸出一只粗黑手臂。
卡尤加头人一把扯住旗杆尾端,手臂上的老筋跳了起来。
“爪子放老实点,塞内卡人。”
卡尤加头人磨着牙,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要不是我们在泥潭里扯开水藤绊马腿,你们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捡了现成便宜还想抢大旗,真当自己能翻天了?”
“人头是老子亲手剁的。”
“人是掉进卡尤加的坑里才断气的。”
两个汉子撞在一处,胸甲碰的咚咚响。
四周二十多名猎手抽刀拔斧,骨矛和箭头齐齐抬起,正对着对方喉咙。
莫霍克萨切姆跳下木榻,张开双臂护住地上的短火铳,冲塞内卡酋长吼道:
“战利品全得摆到圣火前,谁也别想往怀里塞,你塞内卡仗着人多,想把各部的权柄全抢走吗?”
“有本事出去单挑,少躲在老妇人身后嚼舌头。”
屋里的争吵越发刺耳,兵器碰撞声跟着响起来。
“吵够了没有?”
硬木杖敲在地上,声响不重,屋里的每个人却都停了动作。
玛雅拄着木杖走过来,身上裹着两层粗狼皮,视线在塞内卡酋长面上停了片刻。
“松开。”
塞内卡酋长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手掌慢慢松开旗杆。
卡尤加头人也退后一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盟誓的贝壳念珠还摆在木匣里,血誓刚念完,你们就急着用自家人的血洗泥地。”
玛雅走到变形的铁盔前,用杖尖拨了拨凹陷的铁皮。
“大明的兵马还没推倒木栅,咱们自己先把屋梁拆了。”
“从现在起,抢回来的旗帜和兵器全堆到火塘边,谁敢藏起来,扒了皮,赶进深山。”
塞内卡酋长梗着脖子,胸口起伏着。
“老妈妈,塞内卡折了七个好猎手才抢回这面旗,不能把弟兄们的命白丢了。”
玛雅偏过头,眼皮抬起。
“七个。”
老妇人从鼻腔里哼出声。
“剁了三个落单的杂夫,送掉七条命,湖口木哨还叫你们扯开一大段,南边树林里的山雀全被喊杀声惊飞了,这叫能耐?这是给人送菜。”
塞内卡酋长的脖颈僵住,半天没挤出话。
跟进来的几名塞内卡猎手低下脑袋,把短弓缩回兽皮下。
玛雅抬手招了招。
四位部族的氏族母亲走到尸首旁,蹲下剥开破烂的布袍。
一名奥奈达老妇摸索尸身腰带夹层,从里面扯出一枚巴掌大的黄铜牌。
铜牌边缘坑坑洼洼,上面刻着横平竖直的方块汉字。
“这不是拿刀的大营战兵。”
老妇擦掉铜牌上的黄泥,把它举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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