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疯狗与猎人 (第1/2页)
盘龙木箭钉在图腾柱上,箭尾还在轻轻晃动。
火塘烧得正旺,五族头人围坐四周,谁也没有开口。木柴裂开的声音落进长屋,清楚得很。
莫霍克氏族母亲玛雅拄着狼头木杖,在图腾柱旁重重一顿。
“不能再等。”
她抬起木杖,指向南边。
“派最好的猎手出去,摸清黑甲兵到了哪儿。摸清了,再决定打,还是退。”
几名年轻萨切姆立刻起身。
“莫霍克的猎手去!”
“塞内卡的人也能进林子!”
“湖口归卡尤加看守,谁敢越过水线,先问我的弓答不答应!”
长屋里又乱成一片。
有人拍胸口,有人抓石斧,还有人已经凑到一起商量谁来带队。玛雅没有阻拦,只把狼头木杖压在地上,任由争吵声绕着火塘打转。
万里之外,大明港口。
起锚号刚刚吹过,十艘巨舰排开江面,帆布吃足了风,船身一点点离开栈桥。
宝年丰扛着大斧,缩在甲板角落。他隔一会儿就低头往胸甲缝里瞧,整个人鬼鬼祟祟,怎么看都不像在办军务。
“爹爹,黑,看不见。”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胸甲里传出。
宝年丰赶紧捂住甲缝,压低嗓子。
“闺女乖,再忍会儿。船开远了,爹就放你出来看海。”
甲胄里的小脑袋动了动。
“娘亲说过,不能偷偷出门。”
“你娘那是说别人,没说咱爷俩。”
“娘亲会打你。”
宝年丰的厚脸皮抽了两下。
“她打不着,咱们已经上船了。”
他刚说完,码头方向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卷着尘土冲到江边,马背上的女子穿着火红劲装,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弯刀。
草原烈马,亚朵。
她翻身下马,冲着江面扯开嗓子。
“宝年丰!你给老娘滚下来!”
甲板上的水手齐齐回头。
宝年丰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大手把胸甲捂得更严。
“爹爹,我听到娘亲了。”
“你听错了,那是海鸥。”
“海鸥叫得和娘亲一样吗?”
“海上的海鸥,脾气都大。”
岸边,亚朵已经揪住了范统的衣领。
“范公爷,给老娘一条船!”
范统摊开双手。
“弟妹,船都出江了,哪还能掉头?你先消消气,下一批船给你留头等舱,路上还能找新来的胥吏打牌。”
亚朵抬脚踹翻一只木箱。
木板裂成几块,里面的麻绳滚了一地。
范统低头看看碎木,又抬头看看江面。
“宝年丰,你媳妇说话算数不?”
甲板上的宝年丰赶紧把脑袋缩低。
“公爷,您先替俺顶一会儿。俺闺女还小,禁不起她娘折腾。”
范统扯着嗓子喊:
“宝年丰,你个没出息的,带孩子跑路,还让老子背锅!”
“公爷,俺这是带闺女见世面!”
“你见世面,怎么不带你媳妇?”
宝年丰沉默两息。
“她会影响俺们父女感情。”
亚朵拔出弯刀,刀锋直指江面。
“宝年丰,你有种就别回来!”
宝年丰捂住胸甲缝隙,冲里面压低声音:
“闺女,记住了,咱们这趟出海,谁也没看见你。”
范统站在岸边,望着那艘越走越远的巨舰,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这家伙带兵打仗还行,带孩子是真不行。”
江风卷起船帆,亚朵的骂声追着船队冲出老远。
另一处战线,已经落进了密林。
美洲深山,五十名大明斥候披着轻甲,带着短弩,贴着林线向湖口推进。
他们刚走出一段,前方的鸟叫便停了。
脚下的落叶被人重新压过,树根旁还留着新鲜泥痕。
领队百户抬起手,示意全队停步。
后排一名新兵收脚不及,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枝响传开的刹那,树冠上落下一支短箭。
箭头穿过最前方斥候的喉咙,尸身栽进湿草。
“敌袭!”
喊声刚起,草丛、树后、石缝里全冒出涂着油彩的人影。
莫霍克猎手握着石斧和骨矛,从四面压来。
他们不列整阵,也不追着明军硬拼。有人借树干遮身,贴近后斧头一劈;有人趴进灌木,骨矛顺着甲片缝隙刺入;明军刚转身,偷袭的人已经钻入林子。
湖岸边,卡尤加猎手早把水藤绞成绊网,埋进齐膝深的烂泥。
一名斥候脚底被水藤缠住,身体朝前扑倒。旁边的水草里立刻伸出几只手,将他拖入深水。
半个时辰后,二十多名斥候带伤逃回青石峡。
领队百户断了一条胳膊,半边脸沾满泥和血。
“殿下,这帮番子熟悉林子里的每棵树,每块石头。咱们的人一进去,前后左右全有人盯着,连路都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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