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作证（10）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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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抛弃，不放弃’，这六字是‘钢八连’的前辈们留下來的，面对周围兄弟部队都已撤离，敌人即将形成包歼之势，情况万分危急，连长仍然提出要再发动一次攻击；营长坚决不同意，于是‘钢八连’决定兵分两路，指导员带领军龄未满1年左右的新兵先走；军官，老兵，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留下，断后，自信坚持到不久后天黑，趁夜带走留在了敌控区的战友。
然而，有一个连长为之倚重的人坚决不同意，甚至激烈争吵最后发展到拔枪与连长和‘钢八连’所有骨干对峙，差点同室操戈的危险地步，其实，是绝大多数人不耻，愤恨他的人都是在集体违抗军令；万般无奈的指导员，只能带着他与新兵们先走。
他是对的，那一仗，真惨啊……仅仅15分钟，指导员和他带着‘钢八连’近半数兵力刚离去，反攻的敌人便等來了空中支援，向无名高地投掷了凝固汽油弹；跟了上來的敌人炮兵，直接丧心病狂的使用了西埃斯毒气炮弹，最终，执意留下來的人，不单沒能如愿带走留在敌占区的烈士；很多数人，也永远留在了那处无名高地。
背后紧跟着追兵，黑夜丛林里，到处都是手电的光亮；到处都是高喊着‘缴枪不杀’，情同手足的2排长，背着行动艰难的3排长和人人带伤的3、4个战友侥幸逃了出來，终于在天亮之后，赶到了与‘钢八连’先走一部，相约的预定会合地点，但饥渴难耐，浑身是伤，相互搀扶着的他们，比预定会合最后时限还是晚了半个小时，背后更带來了无数穷追不舍的敌人斥候。
那个拔枪要跟战友们对射；深为2排长、3排长不耻的人，就带着小队最精干的‘钢八连’新兵还等在那里，不过不是接应，而是來给我们九死一生，侥幸逃了出來的绝大多数人送终，！”
“你们來晚了，我知道做出这个决定，非常艰难和痛苦……之所以我们还在这里，是因为我的任务是带走能够走出越南的人，你们都是‘钢八连’的骨干、老兵，我希望你们各人自觉，点做出决定，不要拖累自己的战友……”
“呜……呜……排长，不要，不……”
“你这狗日的孬种，我tm一枪毙了你，枪毙了你！”
“你们有权放下武器，选择活下去；我也不会阻止你们选择光荣，在这里，我只是传递，作个见证，有话要留的，纸笔都在这里，能够回去，我一定带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如果你真还有杀我的力气，我们可以带你一起走，这里还有压缩饼干，水，还是省些力气和子弹，你们做决定吧！”
“呜……排长，敌人大部队上來了！”
“呜……呜……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丢脸……”
“你个狗日的，大丈夫有死而已，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仲武，带我回家……我好想回家……”
……
沉默半晌，思及悲愤处，颔首，攥紧一只拳头，一副冷峻面容，咬牙切齿的他早已是泪如雨下：“他救了一个人，却把情同手足的战友当场逼死，曾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却成了给‘钢八连’和父母、乡亲抹黑的战俘，九死一生逃了出來的其余3个人，从此身败名裂，两个受不住旁人白眼，相继自杀；一个更成了神志不清的疯子。
先期撤离的新兵却几乎一个不少，同指导员共同指挥，一路且走，且战的他，拿连长和‘钢八连’34名老兵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子……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的眼睛朦胧了，垂头迟凝：“是……连长！”
闻言，他就跟疯了似，舞着死死攥紧的拳头，嚎哭着狂笑道：“哈哈哈哈……这tm全是报应，全都是报应啊！”
我与兄弟们无言，滚滚的热泪，早已浸透了我们挂满勋章的前襟。
少顷，他终于近似疯狂中，抽泣着回复了平静，擦了擦不知是泄愤还是欣慰的泪水，长叹道：“呼……我好像失态了，今天这么冒失闯过來，就是想來看看你们，谢谢你们，还有那一声不吭，就给老子填下去了，该千刀万剐的狗日的！”
我唯有满心含着泪水，点头道：“我知道，知道……”
擦干眼泪，为我和兄弟们，敬个礼，侧过过身去的他，看向最近不过30米外的自己麾下，道：“他们里，从副连长，指导员到排长，班长，志愿兵；‘钢八连’现在的骨干力量，基本都是当年指导员和他带出越南的新兵，请允许我们，用‘钢八连’的方式，送送你们，送送他狗日的；可以吗？”
我点头无语。
“《八一军旗高高飘扬》，预备，！”
“我们是黄河的波涛。
我们是长江的巨浪。
我们是伟大祖国的保卫者。
我们是人民的革命武装。
听吧！进军的号声多么嘹亮。
看吧！强大的队伍多么雄壮。
前进，中国人民解放军。
八一军旗高高飘扬！”
沒有伴奏，只要属于男儿的铿锵，不光是‘钢八连’的战友们在唱，集结地所有的战友们都在唱，铿铿豪迈，此起彼伏的歌声，随着一辆辆车卷起腾腾的扬尘，久久回荡在青山环伺，红河奔流的广阔天地之间。
青空碧蓝，熙熙残阳，映衬着我们平静淡定面颊上的，是无比自豪坦荡的簌簌晶莹泪光。
他对指了指红河对畔，八里河东山前，淹沒在烟云缭绕、万丈霞光中青翠雄峻的山脊，对‘钢八连’的战友们高声道：“看见那里了吗？那就是我们的防区，1145.4，知道它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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