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兰(10)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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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天气擅变,时晴时雨,出门前是艳阳高照,出门后又是沥沥细雨
插上一炷香,在门前再拜了拜即将随身携走的祭城隍爷,土地公,借着高燃的红蜡,点上了杆大重门烟的赖步达,望着笼罩重重雄峻青葱山岳,淅淅雨幕,道:“老廖,什么时候走”
“今天入夜前”我拒绝了他的烟,言简意赅,这里是我最不堪过往之地,当清水河口战役完胜后的那十几天,无论生与死,这里是许多战友们的毕生心伤之地,看着摆在空落落铁架上,盖着军旗的骨灰盒,情绪已渐渐平静下來的我,心头再度无比沉重起來,连长就在哪里……我此生唯一的连长就装在这30公分见方的骨灰盒里
此时的我,这才发现可以无视敌人,无视死神的我仍然是如此的懦弱,我不敢去看那辆停着路旁弯角的ca-810卡车,因为那捂得严严实实的蓬布下,重重叠在一起,差不多压满一车的是我六连127位兄弟,对家魂牵梦萦的英灵
“跑这趟,兄弟们也顺路就回家了,第一站,麻栗坡,不想搭个便车”
我无语点头,转眼只见得,屋檐下某一沒心沒肺的家伙,脖子上挂着子弹壳拼出的十字架的家伙,画着十字,步上前來,喃喃道:“以圣父,圣母,圣灵的名义;阿门,老赖,放心我在老山,必将我主的荣光,发扬光大的……”
“老罗,你个假神棍,绝对不可以动我家关爷爷……”即将出发的赖步达喋喋不休的嘱咐起來,瑞是摇头不已
凄凄的风雨,轻拂着麻栗坡烈士陵园依山而建,形制统一,层层叠起墓穴,因为那时还是初创,老山战区刚刚才经历过一次决定性战役后的重大伤亡,一尊尊镌刻下烈士们不朽功绩的墓碑大都并未來得及立下去
也许是不大的乡亲,战友们都去迎接今天率先凯旋的战友们数天前,还一片忙碌,恸哭天地的陵园,那天在风雨里显得异常萧瑟冷清
入了陵园,别上藏在兜里的勋章,挽上黑纱的我,这才领着兄弟们,在两旁一棵棵尚未成材的松柏围拢的墓道拾阶而上,自发沿路站作一列;让赖步达从吉普里请出连长,一阶阶,一步步,心中无比肃穆,凝重的我们就像是在一幕幕必将怀念终生的老山记忆中穿行,有生命,有死亡,有悲怆,有喜悦,有酸涩,也有甜蜜……
默默垂泪无言,六连兄弟们交替怀抱着盖上军旗的连长,在兄弟们手手撑起的雨伞下,走上一小段;纵然苍天如我们的心绪一样,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已经从那段最痛苦日子里艰难挺了过來的兄弟们,每个人心头却是暖暖的
首长和1营、3营的代表们就在不远的前面等着我们,作为一个六连的兵,我们只想亲手送送连长,走完这最后一程,连长,您看见了吗?虽然我们无法把您同嫂子合葬在一起,但嫂子就在你前面的两排,一侧不远;老邓就在您身边,还有遗言就留在老山的老林,还有其他咱红1团的兄弟
参加连长葬礼的人,并不多;擦干凄伤的眼泪,葬礼进行得很简短,也很肃穆庄重
作为一名真正的共和国军人,我们不会太多的繁文缛节
连长沒有家,作为一名的特级战斗英雄,仅有史政委按惯例讲完话完毕后,当场授予连长的一级红旗、红星勋章也装在了一个特制的小小不锈钢盒与他的骨灰盒一齐下葬,在号召大家共同脱帽,鞠躬默哀声中,同时司礼的师部警卫营的兄弟们举起了56半自动步枪,对天鸣枪36响;随之司号员,吹响了令人心碎的熄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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