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老鼠余粮 (第1/2页)
我家乡位于干旱的西北地区,那个小村子,除了黄土山就是黄土坡,大部分种地的庄户人家都是靠天吃饭。那儿的黄土地里,有两种鼠类让我印象深刻,一种是瞎瞎鼠,一种是齰子(方言,应该就是田鼠,没有仔细研究过)。
瞎瞎鼠视力极差,在地下不断打洞行走,能够啃断庄稼的根系,让大片的庄稼枯死,齰子则本事更大,每到收获的时节,它就会到处偷粮食,将粮食含在嘴里运到自己的巢穴中,用来过冬。
小时候看见有人挖齰子洞,能够从齰子的粮仓里掏出一两背篼各种粮食,觉得十分吃惊:这齰子看着不大,胃口还真不小啊。
上世纪六十年代,村里遭了荒。庄前庄后的树叶子树皮野菜都被饥饿的的人们吃光了。人遇到了荒年,齰子当然也不好过,它没有往年那么多的粮食可以往自己的洞穴里搬运啊!
村里有个高老头,现在七十多岁了,不过那时候还年轻,他说当时他肚子饿得就像火烧,实在没有法子想了,就拿了一把铁锹,到村外的野地里找齰子洞挖。
他心里也知道,这年头齰子可能也没有多少存粮,但是挖得一点是一点,要是拍死一只大齰子,还能吃齰子肉呢。平时人们是不吃齰子的,齰子和老鼠长得很像,比较脏,但是荒年人都饿极了,除了人肉不吃估计老鼠肉都没有多的。
高老头陆续挖开了好几个齰子洞,里面的粮食确实不多,但是有一些野果的果核、叫不出名字的蒿草籽,既然齰子能吃,人也肯定能吃,高老头心里还是很开心,他把这些东西拿回家收拾收拾,也能勉强填一填肚子。
有一天,高老头在村外一个背阴的土崖下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齰子洞,他心里很开心,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很多粮食。当天他挖了一天,但是这个齰子洞和一般的齰子洞不一样,很深很曲折,始终没有到底的迹象。
到了傍晚的时候,高老头累了,于是扛着铁锹回家了,他打算第二天一早再来挖。
当天夜里,高老头喝了一点水,强忍着饥饿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到了后半夜,高老头觉得尿急,想爬起来上个厕所,却发现自己的破门被一个披着灰褂子的老太太推开了。
这个老太衣着破破烂烂,一脸的土气,像是个乞丐。高老头挥挥手对她说:大妈,要饭别在我这,我都快饿死了,村里的队长和会计就住在我家隔壁,你去找他们,说不定能讨一个馍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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