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猎物 (第2/2页)

她发誓，要亲手，让那个家伙，碎颅！
　　
　　“嘭嘭嘭！！！！！”
　　
　　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在头顶响起，嘶吼声在整栋楼里回荡，越来越近了。
　　
　　夜莺抬头，猛然缩紧的瞳孔里倒映出那狰狞的怪物，时间仿佛停顿一般，破碎的扶手化为木屑四散漂浮，被怪物顺手撕裂的变异人飘洒的鲜血如同一场雨，一颗颗奇异形状的血珠落到她的脸上，啪的一声破碎，血渍的形状像是那个怪物留下的脚印。
　　
　　嘭！
　　
　　这一次是心跳，厚重的跳动迸发出血液，那声音从胸腔直达鼓膜，她感觉到了颤抖。
　　
　　嘭！
　　
　　骨骼在共振，配合着心跳像被拨动的琴弦。
　　
　　嘭！
　　
　　她忽然惊醒，这不是错觉！时间在她眼中停顿了！但她的思维没有停止！
　　
　　夜莺发疯一样地忽然狂笑起来，在凝固的时间里笑声尖利如同刀锋，她看到了那怪物眼中仿佛深渊一样的鲜红，恐惧在她的心里如同蜘蛛一样结网，但这种恐惧被扭曲拉长之后，融化成了疯狂！
　　
　　侧身，避开一块横飞而来的扶手碎片，那怪物已然近在咫尺，利爪划开空气，此时看来竟沉重地像是在深海中潜游，她看见了空气在颤动，被推开。
　　
　　她能逃掉！
　　
　　从身体最深处涌起的莫名力量让她坚信着这一点，微微发软的四肢此刻坚硬如钢铁！
　　
　　翻滚，闪躲，腾挪！
　　
　　那怪物的每一次攻击都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闪开要害，无数血珠飞溅，疼痛但不致命。
　　
　　蹬墙，跳跃，又一次故技重施，肌肉收缩拉伸，骨骼发出挤压的轻响，余光的头发缝隙里怪物轰然撞开墙壁，熟悉的一幕让她呲目欲裂，杀手临死前的眼神一闪而过，她撑地，扭曲腰身，做出了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动作，在高速下落的冲击力中硬生生把原本要顺势往外去的冲势转变为了回身反冲！
　　
　　感情使人犯蠢。
　　
　　“——！”怪物同样回身嘶吼，拉长的时间里，原本就恐怖至极的吼叫变成了难以形容的声音，但满口利齿却依旧是浸润在鲜血里的狰狞，静待着送上门的羔羊。
　　
　　怪物的面孔在视野里缓慢放大，瞳孔漆黑无比，只有极深极深的地方才隐藏着幽红，如同一个望不到底的深潭，倒映不出夜莺的身影，半人半兽缠满黑丝的脸诡异非常，属于人类的那半苍白且平静，放缓的时间里，狙击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这个怪物的真面目，而怪物是如此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似乎是在嘲笑或是……戏谑？！
　　
　　嘲笑猎物自以为是猎人，戏谑蚍蜉妄想撼动大树！
　　
　　夜莺的心脏忽而一顿，慌乱如疯长的野草淹没了她，但她已经没了退路，咬了咬牙，紧握着匕首加速前冲，微微俯下身，感受着脚下每一次蹬地产生的反震，这些力量逐渐推挤着肌肉，让她奔跑的速度达到了几乎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地步！
　　
　　猛地蹬地，纤细的身体跳到半空接近3米的高度，转过一个弧度，劈刺而下！
　　
　　刀尖的锋芒没入怪物的脖颈，怪物根本反应不过来，它只来得及微微后仰就被携带着巨大动能加势能的匕首击中，这一刻，夜莺嘴角抽搐着流露出了疯狂的笑意，接下来会怎么样呢？怪物也有血肉吗？黑色的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会再次涌出，会喷洒吗？切开的骨骼里会夹杂着怎样的污秽？它会痛哭吗？会后悔吗？尖叫吗？绝望吗？它能体会到吗？失去最爱的人之时她的感觉？
　　
　　怪物什么都没做，它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那么平静，似乎连嘶吼都忘记了。
　　
　　在夜莺近乎扭曲的笑容和充满了恐惧的眼神中，它上前一步，缓缓拥抱了纤细的女人，匕首穿过喉咙，从后颈刺出，它裂开利齿微笑，如同拥抱爱人一样，缩紧了臂膀，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骨骼与血肉开始糅合，如同泥与水，折断的骨茬刺入肌肉，血管和内脏在挤压中破碎，骨骼上蔓延着藤蔓般的裂纹，放缓的时间里，这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