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不可无戒 (第2/2页)

此时的陈诺双颊肿胀，嘴角挂着鲜血，双眼红肿，泪痕满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表现出什么坚毅神情，甚至看上去古怪滑稽，菲雅却似乎看到儿子的脸上褪去了男孩儿的稚气，有了几分男人的担当。
　　
　　菲雅缓缓点头。
　　
　　“儿子，妈陪你去，一起向你义父赔罪。”
　　
　　当陈诺赤裸上身，双手高举一根两指阔的戒尺，从自己的家门口一路跪行到安德鲁家门口时，四周已围满了指指点点的好奇镇民。
　　
　　被粗糙石子路面磨破膝盖的陈诺对人们的目光似是一无所觉，少年的眼中透露着坚强和平静。
　　
　　快要下山的夕阳照耀下，蒙着昏沉光斑的木质陈旧大门缓缓打开，早已察觉门外喧闹的安德鲁踱着缓慢的步伐行至低头跪在门外的陈诺面前，看了一眼少年手中高举的戒尺，转头望向少年身后的菲雅。
　　
　　“弟妹，这。。。”
　　
　　向来拙口笨舌的安德鲁一时不知如何措词。
　　
　　菲雅缓缓摇头，接口道：“安德鲁大哥，你心中其实早有所觉的，对吗。”
　　
　　“唉。。。”
　　
　　安德鲁叹了口气，望着陈诺神情复杂。
　　
　　“不错，这孩子的智慧我是万万不及的。他倒也没什么错，是我没资格作他的老师和义父啊。。。”
　　
　　“大哥，是我教子无方，才让这他般目无尊长，不知天高地厚，菲雅给您赔罪了。”
　　
　　安德鲁忙扶住正要行礼的菲雅。
　　
　　“弟妹，既然叫我大哥，还说这些话作什么。倒是我辜负你的所托啊。”
　　
　　跪在地上的陈诺，此时才知自己以前是多么的自大，自己一直以为木讷愚笨的义父，竟早已察觉自己的心思。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有着丰富阅历的长辈们面前，又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听到安德鲁自承没有资格作他的老师和义父，陈诺的心中却再无一丝自得，而是深深的愧疚和惶恐，心中想起从小到大义父对自己的宠溺和疼爱，悔恨的泪水再次滚滚而下。
　　
　　“义父！我错了！请您责罚我吧。。。义父，孩儿之前不懂事，凭着一些小聪明就小看天下英雄，更辜负了您对我的疼爱和苦心，已被母亲责骂醒悟了。没有失去过就不懂得曾拥有的是何等珍贵！义父，请您看在您的儿子年少无知的分上原谅我吧，请您再给我侍奉您老人家以尽人子孝心的机会。”
　　
　　陈诺边说边磕头，坚硬的青石路面不停响起沉闷的嘭嘭声，数声后地面上已有斑驳的血迹。
　　
　　“好，好。。。义父原谅你，快起来，起来说话。”
　　
　　听着陈诺恳切的悔恨话语和请求，一直将陈诺视为已出的安德鲁早已原谅了他，为人父母者又有几人会和自己的孩子怄气。等看到陈诺将头都磕破了，引起周围镇民一片惊呼指点，安德鲁再也忍耐不住，心疼无比得忙将陈诺一把拉住，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听到义父肯原谅自己，陈诺仍挂满眼泪的脸上难掩欣喜，只是却仍不肯起身。
　　
　　“义父，请您责罚孩儿，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母亲说，强者要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担当，请您不要心软，重重责罚！这是我应得的教训，更是可贵的财富！”
　　
　　陈诺再次双手高举戒尺，语气平静诚恳。
　　
　　“好！这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弟妹，这孩子倒是真的长大了。”
　　
　　安德诺望向菲雅，欣慰得说道。
　　
　　菲雅也是微笑点头。
　　
　　“安德鲁大哥，您尽管重重责罚，要让他永远记得今天的教训，才是对他真正的疼爱啊。”
　　
　　安德鲁也不再客气，接过戒尺，对陈诺说道：“孩子，义父不会说话，道理你也已经明白。这一尺，你受了之后，再不要忘记今天的事。”
　　
　　“当年我师傅也曾用戒尺责罚过我，并对我说过一句话，今天，我把这句话转述于你，你要牢记：戒尺者，警戒标尺。心不可无戒，行不可无尺！”
　　
　　安德鲁说完扬起戒尺，重重击打在陈诺左肩。
　　
　　以安德鲁的修为，自然对力道和位置把握的分毫不差，这一尺虽然让陈诺极痛，却对筋骨毫无损伤。
　　
　　陈诺受了这一尺，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望着安德鲁重重点头。
　　
　　“义父，我记住了，心不可无戒，行不可无尺！”
　　
　　“好！哈哈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过来继续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