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_第83章 血染白纱 (第2/2页)
请原谅她的自私,就让她最后最后再任何一次吧。
“我愿意。”清甜的声音哽咽,凝重,含着绝望与痛苦喜悦交缠的复杂。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神父愉快地宣布:“我代表神宣布,司徒瑞宏先生和倪慕蝶小姐正式结为合法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尽避人数不多,可那每一次鼓掌都饱含着真挚的祝福。
司徒瑞宏缓缓掀开白头纱,微微颤动的双手难掩激动。他终于娶到了梦中新娘,他终于成为了她光明正大的丈夫。
太多的感动涌上心头,他第一次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他的激动,他的迫切和那份浓烈得藏不住的爱,她都感受到了。虽然不知道他的爱里有几分真诚,成分多高,这一切够了,足够了。
当他吻上她的唇时,泪滑进相贴的唇齿间。“蝶儿,我爱你。”他的深情爱语没有得到回应,口头传来一阵剧烈痛。
本能低下头,一把尖利的水果刀插在他心口。倪慕蝶流着泪,笑了,笑得那样凄美绝然,笑得那样美丽又悲伤。
他没有太大的惊慌,语气淡淡,仿佛那伤不是自己身上,更不是致命的心脏:“为什么?”
眼角瞥见信迪已经冲了上来,他以手制止了。信迪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慌乱,尽避十分艰难,他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用一双愤怒又懊悔的眼睛死死盯着倪慕蝶,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已经死了不下千万次。
对于倪慕蝶而言,一切都无所谓了,终于结束了。那一刀捅在司徒瑞宏身上,伤口何偿不是她心上?
止不住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成串成串往下落。她的手依然握着手柄,血染红了她洁白的婚纱。
“我恢复记忆了。”简单几个字交待了一切,是的,她什么都记起来了。他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她从希望上苍能永远陈封她的记忆啊,那样她就不必承受这么多这么多痛苦了。
司徒瑞宏点点头,表情依然没有一丝改变。也许潜意识里,他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相较于倪慕蝶,他并不勇敢,也不果断。在爱的世界里,他宁愿做一个糊涂的傻瓜。
“你就这么恨我?”他比谁都了解倪慕蝶,如果不是恨到了极致,她又怎么会勇气这么做。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可想而言,这一刀她得积蓄多么久的力气,又是怎样一种力量支撑着她。
因为明白,所以更痛。
司徒瑞宏的问题难倒了她,说不恨,这一刀怎么算?说恨,可她心裂成两瓣又怎么解释?
望着那双始终平静的黑眸,里面有她想要的湖光山色,万紫千红。有她渴望的疼爱,呵护,宠溺……
她好希望和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邂逅,谈一场恋爱,毫不保留。为他披上梦幻的白纱,成为最美丽幸福的新娘。
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筹划多年的阴谋,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所有。从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沦为供他发泄交易的对象。
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了,又怎么可能恩爱到老?
看着司徒瑞宏胸口插着的水果刀,血,一滴又一滴,于铺着洁白花瓣的地毯上盛开,艳丽又凄婉。
好几次信迪都想不顾司徒瑞宏的命令冲上去,却被一旁的袁伯亦死死拉住。他从来不知一个文弱医生,居然可以挟制住在黑道上来去自如,叱咤风云的他。
看来,袁伯亦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他只知道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让倪慕蝶进密室,更该死的被她和李爱佳骗了。
都说,女人是全世界最会撒谎的高手,以前他相信,现在更是坚信不移。然,再多的后悔也弥补不了他的错。
“袁伯亦,你最好放过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目光始终停留在台上,那个受伤却宛如没事人一样的男人身上。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司徒瑞宏就该碎尸万段。
“信迪,你冷静点,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否则,瑞宏是不会甘心的。”身为他的唯一知己,他又何尝不担心,况且,他还是个医生。
那一刀有多么严重,在场没人比他更清楚。可是,司徒瑞宏没有倒下,他甚至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那是一股科学都解释不了的强大意志力支撑着他,他现在只希望上帝保佑。
清澈透亮的水眸紧紧盯着他,却一言不发。冷傲的唇泛起苦涩的笑:“蝶儿,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连一句话都不屑跟我说吗?”浓浓的酸楚,似叹似自语。
“曾经恨过。”平静的语调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倪慕蝶想过千万种情况,就是不曾想自己会如此平静。
精光自司徒瑞宏的眼里划过,霹开黑曜石绽放出几以伦比的璀璨:“现在呢?”语气不复平静,些许急切,些许激动。
“不恨了。”没有表情的脸上,泪一颗颗滚滚而落,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司徒瑞宏居然走近了一步,感受那锋利无比的刀又刺进了一分。倪慕蝶惊恐万状,他却唇边含笑。
沙哑的声音里有着他一贯的宠溺,甚至扬起温柔的笑。诱哄着:“蝶儿,告诉我实话,为什么不再恨了?”
恨一个人需要理由,不恨更需要理由。而她不恨的理由更是他渴望得知的真正答案,而不是演戏的敷衍。
他疯狂的举动,倪慕蝶惊慌失措:“司徒瑞宏,你疯了吗?”那一刀插得有多深多重,她最清楚。
而他居然不躲不闪,现在还主动往上撞。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真不要命了吗?
倪慕蝶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出其不意,给他致命的一刀。这是她报仇的唯一机会,不是吗?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那一刀在插上他的同时也深深刺入了她灵魂深处。
“我是疯了。”第一次露出如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大大的笑容那样纯净无邪。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三十五岁男人的笑容,更像是一个白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