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_第65章 发现 (第2/2页)
如果他真的相信就不会自己来问,他一定先找到真凭实据。正因为心中那份迟疑不决,所以,他选择了最笨的方式,打草惊蛇。
司徒瑞宏的话一出,信迪全身紧绷成箭,垂在身旁的手,握成了拳,表情却依然平淡。
跟在司徒瑞宏身边十年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被他怀疑的一天。也因为这份了解和经历,他知道司徒瑞宏同他一样都不愿相信事实。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有些话很简单,却是用血用命换来的。
沉如宇宙的黑眸静静望着他,声音清晰没有迟疑:“信。但是,你必须在天亮前找出潜伏我们身边的奸细。”
“是。”信迪毫无压力,甚至绽开笑容。因为司徒瑞宏的信任,因为他用了“我们”两字。
眼神交汇对彼此的信任和承诺,无声语言往往比刻意的词汇更有说服力。倏然,两人瞳孔同时一缩,司徒瑞宏快速起身奔了出去,信迪亦一脸严肃紧跟其中。
雨帘中,车如离弦的箭,油门踩到了底,恨不得化身奥特曼。
黑暗中大片大片的红雾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怎么也挥不开,浓稠的粘腻感令灵魂都害怕得颤动起来。
渐渐地铺垫的可怕颜色幻化成人影,慢慢成形,成了魂牵梦萦的样子。倪慕蝶不顾一切奔了过去,紧紧地,用尽生命的力气抱着他。
话咽在喉,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唯有双手紧紧环住,发誓再也不会松开了,再也不分离了。
倏地,怀中一空,怔忡半晌,她用命抱住的只是一团空气而已。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柔嫩的肌肤擦破了皮,浸出血来,可她一点不在意,只惊恐大声:“爹地,爹地,你出来啊,你不可以不要小蝶,小蝶好害怕,小蝶好想你啊,爹地……”破碎的语言喊出灵魂颤抖的恐惧。
“爹地,小蝶求你,别玩了,我认输了,好不好?你出来啊,别吓我,你知道小蝶最怕黑了,爹地,爹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爹地,爹地,小蝶好想好想你……”趴在霜凝成的冰面上,那刺骨的寒钻入每一根神经末梢。
她惊恐四处寻找,刚刚明明抱住爹地了,怎么会不见了?
泪眼迷离中,胖乎乎却无比慈爱的脸出现在自己眼里。惊喜地爬了起来,顾不得满身疼痛,冲进她怀里。
放声痛哭:“齐妈妈,你们去哪了?小蝶一个人好害怕。齐妈妈,你回来就好了,你答应小蝶,永远不会再离开了,你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齐妈妈……”
惊喜的哀求声未断,人影再度消失,无边无际的红雾中只有她一个人。全世界所有她熟悉的人都离她而去,她哭干了泪,喊哑了声,却得不到一句回应。
“啊……”整个人弹坐了起来,冷汗涔涔,湿了一身。处于夏季清凉的雨夜里,她却觉得寒冷彻骨。
“小蝶,你没事吧?”友好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突然的声音倪慕蝶反射性地吓了一大跳,小静亦是一惊。
拿着沾湿的热毛巾轻轻拭去她额头的汗:“小蝶,你做噩梦了?”一改有目的性的企图,真切的关心化作丝丝暖意,浸入倪慕蝶心中。
呆滞的目光转动,她记起来了,她记起昏迷前司徒瑞宏承认了。她真是太傻太天真了,居然一次又一次迟疑,她居然怀疑小静是别有企图,而再给了恶魔一次机会。
爹地和齐妈妈肯定是生气了,才会连话都不愿跟她说。他们一定在气她怪她,她真是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司徒瑞宏呢?”过份惊恐与绝望后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宛如机械,无一丝人的感情。
看到倪慕蝶这个样子,小静笑了。那是计谋得逞后藏不住的喜悦,不过,狂喜自眼底流过瞬间化作同情:“小蝶,你别冲动。司徒瑞宏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你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慢慢来,知道吗?
司徒瑞宏的心狠手辣不是你可以想像的,小蝶,你太单纯了,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怎么对付狡猾如狐狸的司徒瑞宏?记住,你必须忍辱负重,才有机会替你爹地报仇。”
梦境中的一切令倪慕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小静的话更是一剂猛药击中她的要害。
没错,她不能就这么便宜地放过了司徒瑞宏。他恶贯满盈凭什么都可以活得快活自在?无辜年迈的爹地和齐妈妈,他们有什么错?竟成了恶魔变态报复下的牺牲品。
如果不为他们报仇,她拿什么脸去见他们?就算下地狱,她也要拖着司徒瑞宏!
抬起头,虽仍是泪眼蒙蒙,却散发出奇异的光:“小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小静,足以证明她下了多么大的决定。
垂下头,敛去眼中得逞的快意,握着倪慕蝶的手,担忧的样子溢于言表:“小蝶,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明白吗?”
“嗯。”重重点头,右手叠上。
急促的脚步声在静夜中异常清晰,那一阵快似一阵的紧凑感,重若千斤。
小静快速抽回与倪慕蝶交握的手,递上水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说:“小姐,你别怕,先喝口水吧。”
鹰眸锐利扫向小静,一身黑白制服的她看起来乖巧机灵,可爱的苹果脸一双无辜的眼睛一眨一眨宛如黑宝石般璀璨,长发绑成辫子。
她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清纯的样子宛如在校学生。
这是司徒瑞宏第一次这么认真打量小静,从头至脚,无一丝遗漏。她的确是无辜的羔羊,才能潜伏在“阎影园”这么久。
他真是太失策了,或者说,他太自负,因为他不认为这世上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一点恰恰被人所利用,正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倪慕蝶压下那股想冲上去与司徒瑞宏同归于尽的冲动,默默接过水杯。小静说得对,她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她死不足惜,可是她不能让司徒瑞宏继续活着祸害其他人。她并不伟大,无法为民除害,她很渺小,也很自私,只想为无辜枉死的亲人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气氛异样窒闷,四个人各怀心事。任静默漫延成滕一寸寸缠上神经,勒紧再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