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_第64章 轻问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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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最后一滴血流尽消失于海的彼岸,巨大的黑网罩上大地,视野极佳的旷地上看不到璀璨繁星,无边无际的黑如幽灵的手伸向巍峨神圣的宫殿。
从中午到晚上司徒瑞宏寸步不离守着倪慕蝶,用尽镑种方法让她进食,她却喝水都会吐。
看着她顺从地喝下,又可不自抑地吐出,司徒瑞宏心揪成一团。天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心早就乱成一团。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这么无能,他想吼,想骂,每每接触到那双空洞的美目,话不自觉咽下。
灯光下的倪慕蝶精致的五官宛如芭比妹妹,秋水翦眸,秀鼻挺俏,肤白胜雪,柔细得无一丝瑕疵。
只是,那原本应该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唇,形同枯萎的花,染上霜白,慢慢自严冬中凋零。
她依然不言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布妹妹,静静任人摆弄,不反抗,不出声,亦或者他剥夺了她所有的权利。
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剑眉紧蹙,眸中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惊恐。
犹记得下午袁伯亦离去说的话:“她这是心病,世上再昂贵的药,再高明的医生都治不了,能治愈她的只有她自己和你。”
他?
看着倪慕蝶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司徒瑞宏似乎有点明白袁伯亦的话了。她原就是一朵盛开在雪山的莲花,他偏要将她移植到室内。
他铲除了她生长环境周边的一切事物,让她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靠着恨活着。
一开始她为了那一份飘渺的希望坚持着,渐渐地,她坚持不了了,她开始枯萎,一天天枯竭,他愿意看到这样的她吗?
留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有什么意义呢?
道理他明白,也懂得。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不放手,而是不能放手。在没有复原她最初的环境时,放了她,只会加快她凋零的速度。
三十五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这么不舍。曾经对李爱佳的感觉,只是感激加依赖。或许还有一点点少年的血气方刚,但那绝对不是爱。
倪慕蝶的出现并不偶然,是他的刻意安排。可以说,他在她不知道的一角默默守护了她十年。
十年间她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渐渐长成甜美可人的少女再蜕变成可爱优雅的女孩。
他就像一个父亲一样守着她一天天长大,这些默然寂静的日子里,她的芬芳飘进他心里,生根发芽,长出一棵小树,嫩嫩的枝叶让他空白的心扉多了一抹绿。
一切自然而不设防,就在他以恨为名监视她的时候,爱的种子悄然萌芽,长成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倪慕蝶这个名字赋予他灵魂全新的诠释,他却亲手一点点剜去她的血肉,折磨她的精神,等到她的灵魂空了,他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生最珍贵的至宝。
懊悔伸手抓乱整齐的发,此时此刻的司徒瑞宏看上去狡猾又颓废,他不是无所不能的“阎帝”,他只是为心爱女子焦心不已,无能为力的失败男人。
“咚咚咚咚……”敲门声划破令人窒息的静谧,司徒瑞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出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倪慕蝶,深怕自己一眨眼,她便化蝶飞走。
信迪捧着托盘推门而入,在看到司徒瑞宏从未有过的颓废时,一抹沉痛自眼底快速掠过,化成恨射向倪慕蝶。
将托盘轻放在司徒瑞宏前面,惯有的冷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司徒先生,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这样下去不行的。集团和组织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处理,司徒先生,你吃点东西吧。”
倪慕蝶没吃,他又怎么吃得下。
纵然外表颓废,骨子里的霸气仍在:“拿下去吧,我不饿。”
“司徒先生,这样不行的……”大手一扬,信迪很自然闭了嘴。“这几天集团和组织里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这怎么可以?”信迪吓了大跳,万万没有想到司徒瑞宏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幽邃目光自倪慕蝶身上收回,望进信迪略带惊愕的眼里,徐徐说道:“有什么不可以!你本来就是组织内的首席护法,是我的接班人,对于集团里的一切你都很熟悉。”
信迪恭敬地垂下头:“我不明白司徒先生的意思?”若是以前他不会多废话,然,现在的司徒瑞宏已经完全变了样。
“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我想陪着小蝶,集团和组织就先辛苦你了。”慵懒地靠向沙发,自然散发出的霸气,不容人置喙的决定。
司徒瑞宏的解释令信迪稍稍安了心,表面凝重而严肃地说:“是,司徒先生。”
“你先下去吧。”谈完公事他仿佛消耗了许多能量,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
刚毅的脸庞明显透着担忧,还想说点什么,终是没有出口。微躬了躬身,转身出去。
信迪带走了房间里的氧气,司徒瑞宏突然觉得窒闷不已。站了起来,走到倪慕蝶床边坐下。
执起纤白的柔荑,放在自己脸颊旁,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蝶儿,如果我放你走,你会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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