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16章 四十天纪念日 (第2/2页)
从未有过的幸福笼罩着她,连吸入的空气都装满芬芳清甜。每一天她都像晶莹剔透的水晶被人供养,飘在云端,幸福得昏昏欲醉。
梦境的景象一变,盛开的繁花瞬间枯萎,洁白的城堡上空飘来层层黑云,如网罩下。
天地变色,纯美澄净的世界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狂风怒号,残花乱叶四处乱舞,化成伤人利器。
城堡里美丽的天使不见了,电闪雷鸣,一道道狰狞的亮光划破天际,巨大的声响吓得她瑟瑟发抖。
狂风吹乱她美丽的长发;暴雨淋湿她飘逸的衣服;闪电惊飞了她的幸福;雷声打碎了她的一切……
她叫破了喉咙,叫哑了嗓子,就是没人回应她。刚刚还在的天使通通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她惊恐万状,她不知所措,她四处寻找王子,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任凭她喊哑了声音,回应她的只有这骤变的世界。
突然,一团光从天而降,过份绚丽的光射出万丈光芒,她睁不开眼睛。待她终于能看清时,惊愕地合不上嘴。
温情脉脉的王子穿着撒旦的衣服,狂霸阴鸷的表情如此骇人。他的眼中无一丝柔意,溢着嗜血的光。
“王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仰视着半空中如宇宙天神般的王子,她不敢置信地问着。
撒旦冷冷一笑:“你以为自己真是公主吗?你只不过是我无聊游戏中的一件玩具,知道吗?我玩腻了,你应该庆幸被我选上,有了做梦的权利。”
“不,不会的,这不可能……”天旋地转,摇摇欲坠的她跌倒在冰水里,瞪大眼睛,一遍遍呢喃着。
“这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你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哈哈……哈哈……”大笑中狂风四起,撒旦的话化成漫天飞旋的利刀,刺向她。
手上,身上,腿上,脸上……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她感觉不到痛,因为内心的痛胜过了一切。
“啊……”倪慕蝶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满头大汗,手脚冰冷,心跳加速。双目呆滞瞪着前方,不言不语。
温热的身躯将她揽入怀中,被吵醒的沙哑声音带着忧虑关切自耳边响起:“蝶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别怕,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结实的手臂紧紧圈住她,沉沉的声音如磐石稍稍安定了她惊恐慌乱的心。
依然沉浸于梦中不可自拔,那感觉太真切,仿佛真的发生过。
“蝶儿,你醒醒,告诉我梦见什么了?”惨白的脸色透着惊恐的青紫,贝齿下的唇已经破裂,浸出血迹。
司徒瑞宏眯起眼,莫名的紧张闪过心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摇晃着如木偶般没有生气的倪慕蝶。
沉稳中杂夹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蝶儿,你醒醒,醒醒啊……”
身体的晃动稍稍拉回了倪慕蝶飘飞的神志,定晴一看。眼前成熟内敛,沉稳优雅的俊脸如梦中的撒旦重叠。
“啊……不要过来。”不和打哪来的力气,倪慕蝶一把推开司徒瑞宏,跳下床,缩在墙角,用一双惊怒交加的美目瞪着拧眉不解的司徒瑞宏。
那戒备的样子仿佛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的司徒瑞宏十分不解,不过依她的样子不难判断出她刚刚的梦中,他扮演了恶人的角色。
司徒瑞宏按下开关,明亮的灯光将黑暗照成白昼。拧眉,掀被下床。即使穿着普通的睡衣,仍丝毫不损他散发出的气场。
慢慢一步步走向倪慕蝶,随着他的靠近,她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连牙齿都发出打颤的声音。
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司徒瑞宏少了那份狂霸之气,多了几分慵懒的优雅。如犹睡未醒的狮子,却散发着丝丝温柔。
倪慕蝶如同刺猬竖起全身利刺,梦中的撒旦与眼前的男人重叠成形,加剧了她的惊恐。
巨大的阴影罩下,她整个人浑身瑟缩,无助地用双手环住自己,防备的姿态全然泄露出她的惊惧。
“蝶儿,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如此静寂的夜里,司徒瑞宏的声音如同妈妈唱的摇篮曲,轻轻柔柔飘入耳内,瞬间恍惚一闪而过。
梦中的幻境一点点消散,两道人影渐渐重叠,幻散,摇晃的光晕,眩了倪慕蝶的眼。
见她呆呆傻傻,司徒瑞宏不着痕迹渐渐靠近。蹲下身与她平视,黑眸闪动着温柔,不敢伸手怕惊了她:“地上凉,当心又感冒了,我们回床上去,好吗?”
微抬眼睑司徒瑞宏竟化成王子的模样,优雅有礼,风度翩翩,对她关怀备致,体贴入微。
惊恐渐渐被迷茫取代,他是撒旦,还是王子?或许,两者都是?
“你是谁?”浓浓的惊恐沙哑的声音,她好怕,真的真的好怕。她不敢想像如果枕边最亲近的人都戴着面具,她该相信谁?
剑眉轻挑,深邃的眼流淌过多少波澜,藏着怎样暗礁,这世上恐怕只有司徒瑞宏自己知道。
伸出修长的手轻触她冰凉如铁的脸颊:“蝶儿,你觉得我应该是谁?”把问题抛给她。
因为不知她梦中的景象是什么,无法给出她要的答案。迂回的抛物线往往是最动听的答案。
果然,激动中的倪慕蝶安静了下来,垂首冥思,很认真很认真地思考他的问题。
他是王子,是撒旦,还是亦正亦邪,霸道又温柔的司徒瑞宏?
司徒瑞趁势将她揽进怀里,用真实的体温和柔情的怀抱告诉他是夜夜枕边细语的情人,既不是梦中的王子,亦非邪恶的撒旦。
因惊恐而扩张的瞳孔渐渐缩小,呆滞的面部多了表情,迷茫,彷徨,无助到清醒。
“瑞,我怎么了?”终于摆脱噩梦的禁锢,灵魂回归身躯,她仰头不解地问司徒瑞宏。
在极度梦幻的浪漫后,她和司徒瑞宏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自然而然的缱绻缠绵后,她倦极而眠。
记得自己没有梦游的习惯啊,她怎么会缩在角落里,而司徒瑞宏一脸担忧,小心翼翼地拥着她?
问题一个接一个塞满她混沌紊乱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