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屏风中的手(下) (第2/2页)
张瑞年见她要跑,赶紧掏出手枪,对准女人的后心口,大声叫道:“别动!把手举起来!不然就开枪了!”其实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有点紧张,因为他之前从没有对女人动过手,更不要说开枪射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了,哪怕她是日本人。
那女人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的转身轻轻吹拂着身后那一排蜡烛,满屋昏黄的灯火如水般荡漾起来,他们的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随之摇晃起来,站在后面的王金龙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映射在墙壁上的倒影不只是他们两个的身体轮廓,在他们的身旁还有另外的两个淡淡的身影,那两个黑影正在慢慢地逼近他们,而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外,并没有别人,那么这会是谁的影子呢?
王金龙哪里见过这等情景?此时早已经额头上冒冷汗,加之小腿肚子转筋,浑身哆嗦起来,他清楚地看到屏风上的那两个人像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宛如隔着窗户纸看到的皮影戏一样,他在墙上看到的黑影正是烛光透过这两个绣像,投射到墙上来的。他大叫一声:“瑞年,小心妖邪!”
张瑞年听到王金龙的提醒,猛回头一看,看那手爪已经逼近自己的脖子,也着实惊慌起来,他这才看到王金龙失踪的手下的画像,此时正在屏风上映衬于烛火的照耀下开始蠢蠢欲动,他一时还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还是很清楚的,就和从前大闹苏州城的雄雌偶一样,这些东洋的妖法邪术肯定是用来害人的。
那烛火自从被女人吹了一口后,就一直跳跃个不停,房间里显得忽明忽暗,墙上的黑影在动荡的烛光下也变得越来越怪异,那影子的空洞眼睛和大张着的嘴巴都清晰可见,只见它们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张瑞年和王金龙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那架势仿佛要把他们掐死。
灯光烛影下,只见屏风上的人像竟然慢慢伸出了手,那双手凭空从丝绢的平面上垂直伸出来,径直卡住了张瑞年和王金龙的脖子,张瑞年被那手勒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球也向外凸出,他已经感到呼吸苦难了,此时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对面的画像正一点一点从画面里凸现出来,那个无瞳孔的人挥舞着强有力的双手,半个身体探出画面,要把他二人拉进那薄薄的绢帛里面去。
他本想奋力挣脱,可脖子被擒住后,整个身体就霎那间变得软绵绵的,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张瑞年尚且是如此,王金龙自然也不能例外,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就已经两腿绵软,呼吸困难,被画卷里的手像拖死狗一样拉拽着。“有眼无珠的人!”张瑞年仿佛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在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他猛然回想起黄河边上,在雨夜的圣母堂中周英南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午夜时分,诡异的黑影从墙角升起。为什么那时他会讲述这样一个故事?张瑞年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可是如今他喉咙已经锁死,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豪的出色身手也没有用武之地,眼前的情景说不出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或者两者已经融合成为一体。
昏暗的地下室里,那个穿着妖艳的女人用一只手拉住袖口,对着屏风莞尔一笑,已经平静的灯火下,两双手分别把两个陷入昏迷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拉进那薄如蝉翼的丝绸里面,一阵微风吹过,屋子里只有那女人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乌黑的头发,烛光透过屏风,只看到墙壁上的黑影还在轻微地颤动,那颤动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归于平静,原本绣着两个人画像的屏上,现如今已经是四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