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2/2页)
几个年轻人立刻会意,马上端着酒杯围过去,场面话流水价地说出来,笑着要与她掷骰子赌酒。那些男孩子形象气质均佳,态度温柔,声音动听,浑身都洋溢着青春气息,哄得李宛若兴致大起,便与他们推杯换盏,豪饮起来,顿时包间里笑声一片,十分热闹。
谢恒亚很感谢孙信诚善解人意,及时拔刀相助,便拿着杯子碰了碰他放在茶几上的酒杯,然后喝下。孙信诚微笑,什么也没说,端起杯一饮而尽。
他们一直玩到半夜两点多,场面始终很热闹。李宛若和那些年轻人干掉了三瓶伏特加,终于笑着醉倒。孙信诚这才吩咐孙信哲买单,向那些职员道了“辛苦”,发了丰厚的出租车费,让他们各自回家休息。
出了歌城,孙信哲和赵世军负责送李宛若回酒店,孙信诚便和谢恒亚同车回烟霞山庄。
他们沿着河滨大道往上游疾驶,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车也很少,两旁的高楼只有寥寥几间窗户透着灯光,显然大部分人已经沉睡。谢恒亚放松地靠着车座,将车窗放下一点,任夜风吹拂着他柔顺的头发。
孙信诚稳稳地开着车,忽然说:“兄弟,是不是恋爱了?”
谢恒亚一怔,微笑着看向他,“怎么这么问?”
“看着像。”孙信诚嘿嘿直笑,“这两天你总有些神思恍惚。昨晚那么失常,今天却完全恢复了常态,神情间总是隐隐的带着欢喜,你以前从不这样,除了恋爱,我想不出别的原因。说吧,兄弟,是不是找着心上人了?”
谢恒亚沉吟片刻,笑着说:“这事说来话长,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我们找个时间,我一定告诉你。”
“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嘛,太不厚道了。”孙信诚摇头,“反正路这么长,还要半小时才能到家,你就不妨说说。再长的故事,有半小时也应该说清楚了。”
谢恒亚想了想,微笑着说:“其实这事比较戏剧化。我跟她是网友,我们在网络上认识,聊了很长时间,觉得很投机,我提出见面,她就答应了。见过之后,我们觉得可以试着在现实中发展,就渐渐交往起来。到后来,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我很喜欢她,我想她也一样。我们最近在商量,准备搬到一起住,尝试一下共同生活。如果没有原则上的分歧,我是打算和她结婚的。”
“就这么简单?那你还说什么话很长。”孙信诚笑道,“真没想到,你还会搞网恋,这可是新鲜事物啊,你倒挺会赶潮流的。”
“纯属偶然。”谢恒亚看着外面安静的夜色,想着那些寂寞的日子,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那种蚀骨剜心的孤独感逼迫着,他哪里会上网去聊天?怎么可能想要在一个牙虚幻的陌生人的言语中找寻安慰?更不可能想要见一个未知的人。这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回想起来,他至今都认为很神奇。
孙信诚欣慰地说:“那就好,你能定下来,我也替你高兴。你安排个时间吧,让我见见未来的弟妹。”
“嗯,好,我回去与她商量一下。”
孙信诚忽然想起曾经想为他做大媒的事,忍不住笑道:“我还想撮合你和镜像中国的虞总,现在看来是白操心了。”
“怎么会是白操心?做兄弟的一直很感激你这个大哥。”谢恒亚很诚恳地看着他,“抛开事业上对我的帮助不说,在很多事上,你的话都对我有很大启发,为我指明道路,帮我下定决心,这对我的人生实在太重要了。诚哥,谢谢你。”
他忽然如此郑重,倒让孙信诚有些无法招架,“哎哎,搞这么正式干什么?我就是一句玩笑而已。兄弟,你有今天,全靠你自己,我是很欣赏你的,所以才希望你能过得好。”
“嗯,我会的。”谢恒亚愉悦地笑着,话锋一转,开始反攻,“诚哥,你别老说我,你自己也单身这么久了,应该考虑找一个了吧?”
“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孙信诚洒脱地说,“我毕竟是离过婚的,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如果不是为了我的钱,人家姑娘肯定会有顾虑。再说,我也想找个好老婆,安安稳稳地过后半辈子,不想再折腾。常言说得好:女人越离越胆大,男人越离越害怕。离过婚的男人总会谨慎很多,不像你们未婚的年轻人,胆子比我们要大得多。譬如说你吧,看着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居然会去见网友,而且还真的发展出了感情,对我来说,真是想都不敢想。”
谢恒亚有些不好意思了,“诚哥,你别说着说着就说到我身上来。离过婚怎么了?现在是很平常的事。不过,你的顾虑也是对的,单是为了儿子着想,也要找个对他好的继母。大人们尽管折腾,可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是啊,所以我比较慎重。这些年,想往我这里凑的女人多如牛毛,可有几个是真正爱我的人而不是钱的?有时候想想,心里真不是滋味。”孙信诚长叹一声,忽然忍不住了,对他说,“兄弟,我倒是对一个人有些感觉,可又拿不准,不知该不该去追,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啊。”谢恒亚大为高兴,“诚哥看中谁了?我认识吗?”
“你比我熟。”孙信诚嘿嘿笑道,“就是我们上次吃饭时见过的那个美女主编。”
“陶茳?”谢恒亚一怔,随即点头,“诚哥真有眼光,她确实很不错。”
“那次在蓝山见她,打球时没说什么话,只觉得她风度极佳,后来吃饭时聊了很多,感觉就不一样了。她对地产界很了解,但又并不在这一行做,因此地位超然,看问题也就更加清晰,是个很聪明的女子,长得也好,气质明朗干净,一看就是光明磊落的人。”孙信诚赞赏地说,“这些天,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追她的人不少,可她一直未婚,也没有交过男友,估计是比较挑吧,所以我有些拿不准。兄弟,你看如果我去追她,会有几成把握?”
谢恒亚仔细回想着自己所知的陶茳的情况,不由得有些挠头,“我还真说不好。那位陶大主编确实是比较心高气傲,没事业固然入不了她的法眼,没智慧也同样让她瞧不起,别看她表面谦和爽朗,心里只怕挑剔得很。诚哥,你是很优秀的人,有事业,有智慧,论学历是拿得出手的,论家世也没得挑,应该跟她很般配。我觉得,你在事业上一直所向披靡,屡战屡胜,在情场上也应该拿出你的气魄,去好好追一追,很有可能会成功。”
“是吗?”孙信诚被他一番话说得动了心,“好,我明天就约她。”
谢恒亚却有些顾虑,“你有时间吗?最近只怕都得好好侍候李老吧?”
孙信诚被他的用词逗得哈哈大笑,“是啊。李老和李大小姐,都得侍候好了,这可关系到我们的百年大计啊。不过,事业重要,老婆也不能耽误,我尽量抽空吧。实在不行,也可以约她出来帮着应酬。她是文化人,李老对她肯定是尊重的,李大小姐估计也不会那么放肆。”
“那倒是。”谢恒亚笑着点头。
说话间,孙信诚将车驶进了烟霞山庄。他轻车熟路地把谢恒亚送回家,忽然发现他的别墅里亮着灯,不由得有些狐疑,随即明白了,“兄弟,你家里怎么有人?不是金屋藏娇吧。”
谢恒亚微笑,“可能是我忘了关灯,昨晚喝得太醉了,今天走的时候还头昏脑胀,有些不清醒。”
“哦,你要多注意身体,不能喝就别勉强。”孙信诚关切地道,“下次找人挡酒,别自己硬撑。”
“好。”谢恒亚打开车门,温和地说,“诚哥晚安。”
“晚安。”孙信诚看着他走进大门,这才开车离去。
谢恒亚沿着石子铺的短短小径向家门走去,心里暖暖的。有生以来,除了父母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夜里为他点着一盏灯,照亮他回家的路。
别墅里,虞阡一直在工作,到现在还没睡。
下午,她先到公司去,把要紧的工作处理了,然后用移动硬盘将设计部和策划部的有关方案拷出来,带回了家。她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放进旅行袋,连同笔记本电脑一起放进汽车后备箱,便赶到定好的酒楼去应酬,结束后就直接到了谢恒亚的别墅。她把衣柜整理出一个小空间,将自己的衣服放进去,然后洗个澡,便开始工作。
她没有进谢恒亚的书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一边喝茶一边仔细研究策划案和设计图。
虽然时间仓促,策划和设计却都很完整,从中可以看出两个部门倾注的大量心血,虞阡很满意,一边看方案一边研究相关资料一边将自己的意见记录在新建的文档里。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很晚了,她却浑然不觉。当谢恒亚打开房门时,她正看到环湖运动带的平面图,心里琢磨着几个湖畔休息点会不会对湖水造成污染。
听到门响,虞阡抬起头来,这才知道已是深夜。谢恒亚看到她,不免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
“忙着把工作做完,忘了时间。”虞阡起身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脱下的外套。那衣服闻着满是酒气,她顺手掏了掏口袋,见没有东西,便细心地折叠好,放进洗衣袋。
谢恒亚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略带责备地说:“都三点了,哪有你这么拼命的?明天不用做事了?”
“嗯,我马上就睡。”虞阡微笑,“你快去洗澡,也赶紧睡吧。”
“好。”谢恒亚看着她的笑脸,伸手将她抱住,静静地温存了一会儿,这才放开她,一边脱衣服一边上楼。
虞阡关上电脑,熄了灯,这才走到楼上的卧室去。
谢恒亚洗了澡,穿着睡衣进来,躺到她身边。他舒展开身体,这才轻轻叹息一声,“天天喝酒,头疼得要死。”
虞阡立刻说:“我替你揉揉。”
“不用,别累着你。”谢恒亚温柔地拍拍她,“睡吧,这两天累了你了。”
虞阡却坐了起来,笑嘻嘻地说:“按摩我还是很拿手的,来,你翻过去,我替你按按。快点,来嘛。”
谢恒亚见她兴致勃勃,也就不再阻止,笑着翻过身,趴在床上。
虞阡骑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放在他的肩颈之间,认真地按摩起来。她手劲很足,按的地方也到位,谢恒亚一下就觉得舒服多了。他惬意地笑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我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去按摩一次,松松筋骨,渐渐也就学会了,算是无师自通吧。”虞阡开心地说,“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给人按,你感觉怎么样?”
谢恒亚更加高兴,“很好,真舒坦。”
虞阡给他从头到脚地按了一遍,让他僵硬酸痛的身体彻底松弛,头也不再疼,睡意立刻袭来。他虽然竭力撑着,最后还是睡着了。
虞阡按完,俯身见他已经睡熟,不由得笑了。她用力将他翻过来,让他躺平,这才睡下去。
谢恒亚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搂住她,在睡梦中还喃喃地关心道:“快睡吧……别累着……”
虞阡在他的怀抱里闭上眼睛,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