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躲得起 (第1/2页)
李天宏说:“没想到罗东林看起来好像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也有他的小聪明啊!他会躲啊!”
严丽说:“在官场上,躲也是一种智慧啊!”
李天宏说:“可是这一套并不适合我。”
“为什么?”
“因为我躲不起啊!”
严丽说:“我只听说过惹不起,躲得起。从来没听说过躲不起的!”
李天宏说:“这你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躲是一种保守的哲学,适合于那些有一定本钱的人,他们只要保住自己的固有利益就可以活得很滋润。就还可以等待新的机会到来。我就不同了。我赤条条地进入政界,没有什么可以依靠,也没有什么需要保住,我只能在前进中赢得机会,在斗争中捞取资本。我没有闲工夫去等,去躲,只能努力地往前拱。你说是吗?”
严丽说:“有道理!命运决定了你只能进取,你别无选择。我支持你!”
李天宏问:“刚才你说有几件麻烦事等着我,是些什么事啊?”
严丽说:“别的先不说,我告诉你,你碰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财政危机。说起来,也不是一届两届领导造成的。打一个比方吧,第一个人挖了一个大洞之后,拍屁股走人了。第二个人来也挖了一个大洞,又拍屁股走人了。第三个人为了填前面的洞,不得不另外挖洞。这样,到最后就到处都是洞,不可收拾了。我把我们县最大的三个洞说给你听,你就明白了。一个是赵书记挖的,他办了个万亩黄花菜基地,强迫农民不种棉花种黄花,结果连续两年黄花菜都卖不出去,农民抗议示威,把黄花菜都堆到了县委大院里。最后没办法,只好政府出钱赔。这一个洞就是八千万元;第二个大洞是陈书记挖的,他上了一个大型加油站,结果因为沿路上加油站太多,最后也垮了,赔进去两千万。钱县长为了把陈书记比下去,引进了一个大型高科技企业,但是最后却是一场骗局,被骗走了六千万。后来想方设法追回了两千万。”
李天宏说:“仅这三笔就去了一亿四千万,恒阳财政怎么受得了?”
“都欠着呢!恒阳县政府的信誉在银行那里已经破产了!”
李天宏问:“那现在怎么在运转呢?”
严丽说:“怎么运转?无非就是拖欠、挪用。借贷。我看是拆东墙补西墙,剜肉补疮。”
李天宏说:“看来这恒阳县的县长的确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严丽说:“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了!”
李天宏抱起严丽,说:“路是人走出来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走吧!一年之后,我们再来这里重温一次!”
严丽高兴地说:“真的吗?一言为定!”
李天宏亲了她一下,说:“当然!今天开心吗?”
“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我今天幸福得像新娘子!真希望时光能在这一刻永恒!”
两人又亲昵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李天宏说:“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我们的女儿?她叫什么?”
“她叫何灵。不过,她不可能叫你爸爸了!我们的事永远不能让她知道。这样,大家都会很尴尬,都会很麻烦!你说呢?”
李天宏说:“我同意你的看法。孩子是无辜的,怎样有利于孩子的成长,我们就怎么做!”
严丽说:“看女儿的事要等机会。顺其自然吧!李天宏,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今后在恒阳境内我们最好不要联系,好吗?”
李天宏诧异地问:“为什么?”
严丽说:“恒阳太复杂了!你既然是抱着进取和斗争的目的而来,既然是想在这里干一番事业,那么今后等着你的肯定是明枪暗箭。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被别人盯得紧紧的,你如果和我来往过密,肯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你的政敌会拿这大做文章。从感情出发,我希望天天和你在一起,但是从工作出发,我又希望你不要再找我。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被别人抓住把柄。”
李天宏说:“我尽量克制吧!你也替我把一下关。”
地委组织部的人来到了中江,对李天宏进行考察。
这只是走一走程序罢了,考查的结果已经无关紧要了。中江县委书记黄标华早就得到了成书记的通知,所以在考察上没有给李天宏制造任何难题。
不仅如此,他还对李天宏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当然,这份人情他必须要让李天宏知道。所以,考察组一走,他就让秘书把李天宏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李天宏进来后,他又是让座,又是倒茶。
他热情洋溢地说:“李天宏同志,祝贺你啊!果然是蛟龙本非池中物,一朝飞上九重天啊!是金子总是要闪光的。”
李天宏谦虚地说:“过奖了!我算什么蛟龙啊!最多只能算是一条勤奋的虫而已啊!不能和黄书记相比!”
黄标华说:“不要谦虚嘛!你的才能是得到了大家的公认的。我正在酝酿把你提拔到重要岗位上呢!如果不担任常务副县长,也要让你进常委。让你好好地帮帮我。没想到地委领导比我的魄力还大,直接启用你当上了恒阳县的县长。我呢,心情比较复杂,既为你高兴,也有点舍不得你!你说这地委也是,何必劳神费力?既然认为你可以重用,何不直接安排到我们中江呢!不过,地委领导自有他自己的考虑。我想留你也留不住啊!”
李天宏不动声色地听着黄标华的谎言,心想,你用不着这样花言巧语了,你的用心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他妈的还真会装!
他说:“虽说如此,还是要感谢您的关心啊!”
黄标华说:“你的考察结果肯定是没问题的,我自然是对你极力推荐.中江能够推出有点分量的干部,也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光荣啊!”
李天宏感到很恶心,但也不得不敷衍:“黄书记,如果能够正式任命,我一定好好干,决不给中江的干部丢脸!”
黄标华说:“正式任命一下,县委一定隆重的为你饯行。”
“谢谢!”
几天之后,正式的任命就下来了。黄标华果然组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县委和政府班子的人都参加了,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大家说尽了褒奖和祝贺的话。李天宏知道,里面有真心,也有客套,还有的言不由衷。
接下来,各局、各乡镇都来为他饯行。请喝酒的有,送纪念品的有。对于酒席,李天宏选择几个实在推脱不了的,参加了。并且喝了个痛快。纪念品则统一收下了。这些东西,收了,能增进友谊,不收反而得罪人。
对于一些关系好的和有一定分量的领导,他也主动地辞行。
总而言之,在一片赞扬声中和和谐的氛围里,他离开了中江。他觉得还算功德圆满。
此去恒阳,是福还是祸,还是未知之数啊!
几天后,一纸任命下达,李天宏被任命为恒阳县代县长,正式的任命要等到半年后开人大会的时侯。到时候通过选举,再由人大任命。这只是一个程序问题,因为选举县长是等额选举,一般不会选掉。
在上任之前,李天宏特意在电话里向组织部长马一鸣诉苦,他把自己摸到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向马部长作了反映,说:“马部长,恒阳可真是一个是非之地啊!那里的情况太复杂了。我心里没底,虚的很!”
一般情况下,李天宏是不在领导面前叫难的。叫难是一种没有本领、没有自信的表现。很多领导都不喜欢这种叫难的下属。如果是在任命下达前,李天宏肯定不会叫难,不会在领导面前示弱。因为这样可能会影响对自己的任命。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示弱可以让领导知道自己的工作难度,可以赢得领导的支持。
马一鸣说:“我刚刚担任组织部长,对恒阳的情况有所耳闻,但不是十分了解。也许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吧!不过,不管怎样,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我相信再大的困难你也能够克服。叫难服软不是你的性格啊!你的字典里好像没有困难这个词吧!”
李天宏说:“您既然这么说,我就只好勉为其难了。不过,您一定要大力支持我啊!”
马一鸣说:“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恒阳的情况我也会找机会给成书记说说的。你也可以让董心兰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多支持支持你!”
李天宏就又到董心兰面前去叫苦,董心兰说:“你别着急,我去找成志和说说。这办的叫什么事啊!这不是坑人吗?”
自从和李天宏有过实质性的亲密后,董心兰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他了。虽然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找李天宏,但心里对李天宏的思恋和关切却消除不了。颇有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感觉。她为自己曾经拥有过李天宏感到欣慰,也为自己身不由己感到悲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犯错误了,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忘记李天宏。她决心把自己对李天宏的爱转化为关心的行动。所以她很快就去找成志和“理论”去了。
“成书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听说我表弟要去的那个恒阳县,是一个烂摊子啊!他年纪轻轻地,哪受得了?”
董心兰是老专员的夫人,又帮过自己的忙,成志和不便得罪。就说:“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嘛!恒阳是不是烂摊子暂且不说,就算是烂摊子,也不是坏事啊!越是烂摊子,越能锻炼人,越能显出一个干部的本事。你的这位表弟,挺有能力的。一定能够把那里的工作搞好。你想想,大家都知道那里的工作不好做,做不好,没人说什么。因为本来就不好做;但是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这对他今后是有好处的,你应该感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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