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女谈心 (第2/2页)

“我是赤焰军副将冷铭辉的继女。”
　　
　　“冷大哥没死？！”
　　
　　“爹爹已经死了。”
　　
　　“可是你说的这些，又有何凭据证明是真是假？”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这一切是真是假，只要林殊知道就行了！”莫悠衿突然厉声对着穆霓凰说，“我从十二年前，就认识林殊。我在琅琊阁亲眼看着他是怎样一步一步的从林殊变成梅长苏的，我喜欢他已经十几年了，所以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到他安危的隐患存在，你懂了吗？！”
　　
　　穆霓凰没想到莫悠衿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情惊异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莫悠衿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接着说：“现在整个金陵城都布满了各路的眼线，若郡主经常登门看望先生，那会让那些得到消息的人怎么想？郡主为了与林殊的婚约，十二年来守身如玉，如今却突然频频探望一个江湖才子，不显之人，郡主是想让人认为你已经移情别恋，还是想让人联想怀疑先生是否与林殊有什么关系，或者干脆就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林殊？
　　
　　郡主既已知道先生的身份，便应该清楚他最想做的是什么。难道郡主忍心，先生在辛苦谋划之余，还要分神去想怎样打消别人对他身份的疑虑，还要分散本就不是很足够的人手，去做这些本来就不应该做的事？”
　　
　　面对莫悠衿的质问，穆霓凰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什么话。莫悠衿所说的内容，都是她在与林殊相认时没有想到的。当时她只想确认梅长苏的真实身份，只想找回她心目中最值得依靠、信赖的林殊大哥，只想多见见他，与他分享重逢的喜悦，根本没有想到这会对她的林殊大哥有什么影响。这时，她又听到莫悠衿的声音响起，“先生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让你保密，让你不要对穆青和靖王言明，是不是？他对你总是很在意的，他也习惯了要保护他心目中最美好的那个小女孩，所以那些以后可能会有的麻烦他便不说了，打算帮你解决掉。他能为你着想，难道你就不能为他着想一下？”
　　
　　莫悠衿说完，便静静地站在了亭子的一边。一时之间，亭子中两人都静默着，莫悠衿是说得有点累了，穆霓凰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莫悠衿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穆霓凰，问道：“郡主，你想知道先生身体状况如何吗？”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穆霓凰闻言，关切地问，“以前我们大伙儿都叫他小火人的，他冬天从不怕冷，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十二年前从梅岭中被救出来时，已身中火寒毒，全身是伤。解毒的过程有多么的痛苦，你不需要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痛苦而已。火寒毒是天下奇毒之首，不但解毒方法痛苦不堪，而且还有很多后遗之症无法避免，毒性会经常复发，还会造成心衰、体弱等，所以先生才会变成这样。”
　　
　　“那他......”
　　
　　“要养好他的身体，最好是找个山清水秀、与世隔绝的地方，静静地进行休养，保持心绪的平静，而不是在这风云变幻的金陵城。当初郡主初见先生时，也有着同样的疑问是不是？”
　　
　　“我以为他当时说的休养身体只是托词......”
　　
　　“如果他再这样点灯熬油地挨下去，不出一年就会灯枯油尽。在金陵城里，到处都是他所熟悉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见到以前的故人，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勾起他以往的回忆，让他联想起痛苦的过往，他的心绪怎么可能能保持平稳，他又怎么可能会得到休养？”莫悠衿看着穆霓凰，看着她不可置信，又带着悲伤的眼神继续道：“我阻止郡主经常来见先生，不是因为妒忌郡主与先生的感情，要独霸他，而是希望能尽量减少引起他心绪波动的引子罢了。郡主来见先生，无论是回忆过往，还是谈论朝政，对他身体都不适合，难道郡主是要抛弃你心中的那人，然后与先生再续婚约吗？”
　　
　　穆霓凰双目流着泪，神情哀伤，“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从未想过要......”
　　
　　莫悠衿知道这样利用穆霓凰心里的弱点来打击她，行为有些卑鄙，若被梅长苏知道，肯定会触犯到他的底线。可是她实在不想让梅长苏置于危险的环境中，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够冒险的了，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新的危险出现。今日与穆霓凰说清楚了，以她高傲的性子，关切林殊的心，她是绝不会再来打扰梅长苏的了。
　　
　　莫悠衿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亭柱边，看着这京郊的苍茫景色。穆霓凰也在看，只是神色恍惚，双目流泪。过了许久，只觉得双目刺痛，正想拿手帕擦擦眼睛，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用手帕包着冰雪的冰包，“郡主你敷一下眼睛吧，会舒服些。”
　　
　　穆霓凰伸手接过冰包，缓缓地道：“谢谢。”拿起冰包，慢慢地敷在眼睛上。良久以后，突然听到耳旁传来莫悠衿有些忐忑的问话：“若郡主不嫌弃，那我能否托大，称呼郡主一声霓凰姐姐？”见穆霓凰放下冰包惊异地看着她，莫悠衿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解释道：“我自小在江湖长大，也不懂什么规矩，所以有时候说话会太过不知分寸。刚才对郡主所说的话，虽是我的心里话，但我自觉也有些过份，若有得罪之处，请郡主见谅。不过除开先生的关系，我对郡主还是很是佩服的，所以是真心想与郡主结交。”
　　
　　“我对你并无不喜，反而有些感激你，你若不是真心想为兄长好，又怎会与我说这些话？我还要谢谢你帮我照顾兄长了。”
　　
　　“真的？那我就叫你霓凰姐姐了？霓凰姐姐，你若实在挂念先生，便过来找我吧，我多与您说说先生的情况也行。”
　　
　　“好，谢谢你了。”
　　
　　“姐姐赶快敷一下眼睛吧，穆小王爷快要过来找您了，我已经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了......”
　　
　　“......好，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