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别传 楚南图传奇之青玉案(3) (第2/2页)
那边衙门里的捕快接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楚南图叫过一个领头的,道:“我是楚南图,你把他们三个带回去去收监。”
下属的捕快们哪里想到能亲见他的风采?早已经是一片唯唯诺诺。楚南图也是习以为常,想了想,又道:“记得把这件事情告诉朱老总知道!”
也不等他们说话,楚南图一把拉起一边崇敬看着自己的汪云,道:“我们走,去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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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已经纷纷绽放,小亭中也开始有小火炉暖上酒。
不过,此时,偌大的花园里并没有别人,只是汪从风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愤怒,或者是些别的什么。几日前还在一起温酒赏菊的人,如今已经天人两隔,这实在不能不让人黯然销魂。
他正在出神,忽然听见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彬彬有礼地问道:“汪公子,不知道楚南图和令妹一起进这园子可方便么?”
他们一起来,汪从风似乎很意外,似乎也很淡然,只是很平静地答了一声道:“已在园中,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楚大人亲自造访,想必是有些事情的。”
楚南图阴沉着脸,携汪云便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亭中。汪从风头也不转,只指了指面前的石凳,面无表情地道:“坐!”
楚南图和汪云坐了下来。汪云似乎有些畏惧这个哥哥,一声不吭,大约也是怕被问起为什么和楚南图在一起。何况,她也不傻,自然也暗暗怀疑,三番两次要谋害自己的,难道真是这个向来对汪汝山忠心耿耿的哥哥?
楚南图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很不愿意开口,但是还要开口,问道:“你也相信令尊是为人所害,令妹也数次死里逃生,你可知道如今嫌疑最大的人是谁?”
汪从风的眉毛微微动了动,毫不迟疑地道:“我。”
楚南图点了点头,接着道:“不错,我原先还一直想不明白,总觉得如果汪家的家产都押了进去,那你就没有谋害汪汝山的理由,因为以你现在的状况也只能是输,最后一无所获,还何必费那样大的精神?”
他死死盯着汪从风,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似乎要把无形的巨大压力都压到他的身上,才一字一顿道:“可是,这一千两百万两银子居然都是现银!”
汪从风慢慢地转过头来,诡异地笑了笑,摇头道:“他不是我杀的。抛开他养育我的恩情不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爹爹便是不死在别人手里,也已经活不长了,他已经是病入膏肓!”
这倒是大大出乎楚南图意料之外的!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汪云也是不禁“啊”了一声出来。汪从风傲慢地看了一眼汪云,对楚南图道:“你不了解我爹爹,云儿虽然是他亲生,可是他也知道,只有把家产交给我,才能把汪家接着发扬光大。而若是把家产留给云儿,别说家道日渐衰落是个必然,便是云儿自己的性命也未必周全。他本来就要把家交给我,他又已经是快入土的人,我为什么还要夺家产,为什么还要谋害他?”
他咄咄逼人,身子也微微前倾,对楚南图一字一顿道:“楚大人,在状元楼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在怀疑我,可是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
他说得真切,可楚南图却只是淡淡地问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有人要杀汪云?在这整件事情里,她有什么要死的理由?那天给她端去毒药的人,为什么又会消失?”
他冷冷地盯着汪从风,根本不理会他欲癫狂的眼神,轻声道:“你要我给一个答案,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答案要给我!”说罢,轻轻把汪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似乎是要告诉她不必畏惧。汪云果然被他这个细小的动作激励,眼神顿时就宁静又明亮了不少,直起身子来也对汪从风道:“大哥,我信你,可是你也该和我一起相信楚公子。你究竟还比我多知道些什么?”
汪从风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问道:“楚大人,我确实不是凶手,所以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可笑我最尊敬的人死了,四天后又要有场生死决斗,现在连剑都举不起来,却还要被你怀疑成是凶手……”他仰天哈哈笑了几声,自己斟了一满杯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萧索悲愤之意。
楚南图静静地看他喝完,忽然嘴角微微一动,道:“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四天后你和上官鼎的决斗,赢家不一定是姓上官的。”
汪云早已经被汪从风打动,眼中已经有泪光闪动,听了这话立刻喜形于色道:“那就是大哥喽?”
楚南图又意味深长地笑着摇了摇头,道:“但也一定不是姓汪的。”
汪从风也已经细细品味起这句话来,忽然听一个人慢悠悠地说道:“输也好,赢也罢,还是我先治好的你病再说。”
汪云和汪从风一起转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人,楚南图却趁着空子斟起一杯酒,边笑道:“薛不勤,你怎么来了?”
来的果然是薛神医薛不勤,背了个药箱,却戴了顶滑稽可笑的小帽。他一听楚南图问话,立刻又是愁眉苦脸地叹气道:“我还是不想来,但是如果有人扔进一张三十万两的银票,你说我来还是不来?”他边说着,边慢慢走了进来。
楚南图哈哈一笑,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却见汪从风正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楚南图又一笑揶揄道:“怎么,汪家一方豪富,难道还舍不得一杯酒么?”
汪从风摇了摇头,道:“你不怕这酒里有毒?”
楚南图眼光闪烁,笑道:“汪从风就算是杀人凶手,也不是酒中下毒的卑鄙小人,我信得过你!”
汪从风冰一样的眼光中略略有一丝暖意透出,薛不勤却大叫道:“你可别听他胡说,他见我来了,什么样的毒他还不敢中!那天,汪姑娘中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楚南图便嗤笑着打断他道:“医者自夸,果然不假!”薛不勤正要反驳,忽然见他眼神一变,赶紧就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低头自顾自地吃起菜来。
汪从风却仿佛根本没听到薛不勤的话,略一沉吟道:“周石生周大人和先父有过命的交情,所以家父出事,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他。若是当时便认识楚大人,也许还是该找楚大人。”
楚南图听他这话,略一回味,居然正色拱手道:“多谢!”
汪从风微微一点头,依旧是不举手,接着道:“还有一件事,这位神医可不是我请来的。”
居然有人出三十万两银子帮他请来薛不勤!
汪云轻轻用手指戳了戳还在大快朵颐的薛不勤,小声道:“喂,你一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喽?”
薛不勤斜着眼睛白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接着吃起东西来。
楚南图对汪从风道:“汪兄,不管如何,我还要确证一件事情,才能彻底相信你的清白。”说罢,便慢慢把目光移到汪从风深藏的左臂上。
汪从风用力抿着唇,一直都不说话,半晌终于释然一笑,道:“很多人都有秘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秘密保守上一辈子。”
他边说着话,边伸出左手来,慢慢将手伸出袖管,就将自己二十年的秘密尽情展现这四个人的眼前。
他的左手,或者说他原本应该有着左手的地方,居然早已经齐腕而断,如今接在上面的竟然是一个针筒!
汪从风见着三人的惊异的眼神,自嘲地一笑,道:“汪家大公子无人能防的暗器,总是没有人能想到他究竟怎样才能练成,原来答案就是这样简单。”
楚南图舒了一口气,笑着又斟起一杯酒来,道:“汪兄,人力有时而穷,借助器物也是王道,只看是要做什么了。今日一谈,楚某受益非浅,先行谢过,就此告辞!”
汪从风点了点头,眼神却已经明亮起来,一丝自嘲之意烟消云散。楚南图正要再吩咐他好好照看汪云,汪云却已经撅起嘴,牵着他的衣袖道:“楚公子,你让我跟你同去好不好?大哥要治病,一定照顾不了我的!”
楚南图想想倒也是,便携她出了园去。走上不久,汪云见汪从风他们已经一定听不到自己说话,这才满是敬佩地看着楚南图道:“你可知道我大哥这秘密保守了多久?我和他一起长大,但是我一点都不知道!”
楚南图边机警地看着四周,边笑道:“你不明白,男人之间,很多事情好相处得很。”
汪云想了想,叹息一声,又过了一会才道:“现在要去哪里?你差点误解了大哥,是不是你起先得到的消息是有人故意在骗你?要不要回去查查?”
楚南图见她俨然把她自己也当成了个小捕快,正要饶有兴味地查起案子来,失笑道:“我没有看见那人,但是想来他不会骗我。不过,确实可惜那里太暗,不然也许我能有些收获呢。”那个暗道里,王老实究竟是怎样看见自己,楚南图一直都很是好奇。
汪云看了看他,惋惜地道:“真可惜,爹爹和大哥都有一双好夜眼,在黑夜里也有如白昼呢,你要是也有该多好。”
想到方才汪从风确实曾经看着太阳都不眨眼,想来他们确实是目力都很不错,楚南图笑着摇头道:“我已经很幸运了,哪里能奢求……”
他刚到这里,忽然兴奋地一把拉住汪云,道:“你爹爹的目力那样好?”
汪云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啊,他在夜里都很少点蜡烛的,连卧室里的窗帘都那样厚。”
楚南图暗暗点了点头,汪云见他也不说话,便笑问道:“我们现在究竟去哪里?”
楚南图“哦”了一声,神秘地一笑道:“你大哥方才说到薛不勤不是他请来的时候,前面还有一句是‘还有一件事’,那自然说明前面他已经说了一件事了,这件事便是现在我要去做的。”
汪云疑惑地想了想,道:“他前面有说第一件事是什么?我怎么记不清了?”
楚南图又笑了笑,汪云忽然便想到,“啊”了一声,道:“是周……!”她立刻想到不该在这里大喊,立刻就换了小声,道:“那是暗示么?这就是你们男人间说话的方式?但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居然和爹爹是过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