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世外高人 (第2/2页)
老者看清了,方才那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乃是拓跋子推以极强的内劲将铁杖一端逼红,如同在火炉中烧烤过一般。
京兆王爷拓跋子推,不问政事,热衷佛法和武学,江湖上都传言王爷修为了得,却从来没有人见过王爷出手。一来是因为王爷的身份尊贵,他乃是先皇的胞弟,当今天子最为亲赖的叔叔,江湖上自然是人人都得给上几分面子;再则,王爷乃是修佛之人,待人和善,又是很少行走江湖,故而是很少与人发生冲突。
今日,京兆王爷一出手,竟不曾想,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境界。白首老者满是既恨又疚且悲。活了一大把的年纪,眼见的便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行走江湖大半生,今日居然叫雁啄了眼,有眼不识泰山,白白的自讨无趣。
那二人见白首老者吃了这么重重的一击,便要抢身上前来。白首老者怒目一瞪,大喊道“还嫌不够丢人吗,都退下。”
王爷将折扇拍打手心,悠悠的道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承认了。”
“王爷过谦了,小老儿谢过王爷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小王告辞。”说罢,转身飘然而去,步伐轻松,潇洒之极,全然不像是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拓跋子推才走出铺子,那白首老者再也支撑不下去,胸口一股热血汹涌而来,连连的吐出几大口鲜血,跟着身子一软,登时昏死过去。
陈谟一手捂着胸口,她受伤不轻,见拓跋子推神态悠然的走了出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肚。
“陈谟谢王爷救命之恩。”
“陈谟快别客气了。”拓跋子推一把扶住了陈谟,顺势便将手指轻轻的搭在了陈谟的脉门之上。
“你受伤不轻啊!”
陈谟满脸羞愧。“陈谟学艺不精……”
“回宫后好生休养,一个月之内,就别出来走动了。”
“是。”
二人说话之间,一黑衣小厮已经牵过来两匹快马,拓跋子推帮着陈谟上马拓跋子推与陈谟一人一马,轻轻的抽动马鞭,在夜色里,两匹骏马闲适的在街道上缓缓行走。
“今日好巧,不想在这种地方遇见了王爷。”走出了许久,二人都无话可说。原本,陈谟心中以为王爷一定会问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和人动起手来。不想拓跋子推却是一点的好奇的意思都没有,似乎方才事情稀疏平常,就如同良辰美景,河畔赏月一般的自然而然。
和拓跋子推这种世外高人在一起,长时间的沉默,叫陈谟心中慌张,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后背上一般。王爷越是不问,他内心越是不安。故而,很是笨拙的选了一个话题。
“这种地方我常来,是这里的熟客了。这里的人很多都认识我。”
“以王爷之尊,居然也来这种地方。”
“哈哈,陈谟啊,陈谟。你还是太执着。什么尊贵与不尊贵的,你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受想行识,四大皆空,活人怎么能为名号所累呢!”
陈谟向来是知道王爷精通佛法,常常有出世之意,境界与见识自然是一般人所不能比拟的。方才那句话,其实才一出口,他心中便已是后悔。京师之中,谁人不知京兆王爷向来是最不讲究这些官职名分的。市井之中,佛门之内,江湖之上,只要是有趣的,王爷无不与之倾心交往,从不在乎对方的身份,看重的是对方的品行和境界。
“陈谟俗人,叫王爷见笑了。”
“大千世界,谁人又不是俗人呢,便是那些高僧大德,又何曾彻底的脱离这俗世。既然生在俗世当中,又怎能不是俗人一个呢!”
拓跋子推越说越玄乎,陈谟慌忙闭了嘴。
如此沉默半晌,拓跋子推悠悠的说道“这延平里的鬼市,自我朝定都以来,便已经有了。因它经常出售一些违法乱纪的物件,朝廷几次三番的围剿,可是,这等黑市,本就是极其灵活,官府几次出动重兵,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抓着。其实又何必呢,世间的很多事情哪里是堵得住的呢。若不是朝廷禁令太多,这鬼市也不至于这般的繁盛。”
“王爷所言甚是。”陈谟附和道。
“这些不是我们这等散人应该考虑的。我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能找到很多很有趣的东西。有些是你知道但却得不到的,有些却是连你见也没有见过、听也没有听过,但是你一旦见到了便会立即喜欢上的。”
陈谟似懂非懂。却也忍不住的想起了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