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局 (第1/2页)
大火吞噬了文牍库,毁灭了最后的一丝线索。火舌如同一条毒蛇的信子,嘶嘶的发出恐惧的怪叫,希望之门在猩红的信子下猛的关闭。
“朕身边有奸细。”
一定是自己的身边出了问题,自己的身边潜伏着敌人的卧底,拓跋弘心想到。这是目前拓跋弘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否则,不可能黑暗中的那只手处处都快人一步,时时的走在自己的前面,在时间的节奏上一直被碾压。
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叫人窝火。
但是,他却看不见,看不见敌人,更看不见身边的卧底。那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极其危险的信号。看不见的手,看不见的敌人,看不见的恐惧,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追查先皇之死的真相这么简单,如今的较量已经事关生死。或者,他找出藏在背后的那个黑影,在阳光下将其处决。或者,那只黑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黑暗之中将自己扼杀。
他警惕的看了看身边,身边只有侯莫洛。
不可能会是他。拓跋弘一瞬间便将跑远的思维给拉了回来。最不可能的人便是侯莫洛。他是先皇,自己的父亲,疼自己宠自己的父亲留下来的人,帝国皇帝身边最后的一道防线。他不可能出问题,他也本能出问题。
如果说,侯莫洛有问题,那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自己便已经输了。
他没有选择。他必须选择信任侯莫洛。无条件的信任侯莫洛。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拓跋弘向侯莫洛问道。
“是的,末将也在怀疑。我们的对手一直快我们一步,我们的身边一定有他们的奸细。”
拓跋弘在看着侯莫洛。他注视着侯莫洛的眼神。侯莫洛的眼神干净利落,一股的阳刚的英气,没有一丝的杂质。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一个纯粹而单一的人。他是一把剑。只把自己当作一把剑。
“将军以为你的身边是干净的吗?”
“末将身边的,都是末将从武川带来的,都是多年的袍泽,生死场上走过来的人。且末将用人,从不用亲近女色之人。”
侯莫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话分明就是在说,他可以保证,他完全相信,相信他的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
他是一个军人。他信奉着军人的那一套。为人所诱惑,背叛兄弟的,最可怕的便是女色。
“那看来就是朕的身边了。”拓跋弘囔囔的说道。他想也是这样的。
“末将会替陛下把他给挖出来的。”
侯莫洛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的杀气。军中最忌讳的便是出卖袍泽的奸细。那太下作了。一个军人要有军人的气节。对于奸细的痛恨,如同江湖上对于采花贼的痛恨。
“只是要快。留给朕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
京城,延年里,金市所在。名为金市,自然有金银器的交易。但却不全是金银器的交易。实际上,此间,是各种贵重货物交易的场所,名目相当的复杂,从金银珠玉,玳瑁珍珠,皮革象牙,名贵刀剑,真假古董不一而足。是一个繁华富贵的所在。却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所在。
毕竟,世间贵重的东西,可不止是金银珠宝这些东西而已。有些东西的分量是不可估量的。
比如毒药。
世间最凶狠的毒药。有时,是可遇不可求的,是有市无价的。
酉时,天没有亮,一点要亮的意思也没有,天空一片漆黑,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延年里的一条老旧的巷子里,灯火阑珊。沿街多了许多的摊铺,摊铺的主人拱着手窝在摊位前,懒洋洋的,对于来往的客人,连瞟都懒得瞟一眼。更不用说吆喝。
这里没有吆喝。来这里的都是熟人。这里所出售的,都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
这里是平城的黑市。一个半个月才会存活一个时辰的市场。这市场看起来一点的都不繁华。不见人来人往。但这一个时辰的交易额却是惊人的。若是帝国有能力对其征税,那将是帝国的一个庞大的收入。
但,那是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
除却那些摊位,一些店铺门前,也亮起了些灯。仔细看就会发现,店铺前的房檐下,都挂着三盏红色的灯笼。不多不少,正好是三盏。不是白色,不是黄色,全部都是红色的。
挂了三盏红色灯笼的店铺,门半开着,连半开都谈不上,只是露了一条缝。
夜风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带着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面纱,一张脸被完完整整的遮盖。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把不足一尺长的弯刀。他是会武功的。武功的路子不是中原汉人的武功。那把弯刀不是出自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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