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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园区的治安状况,和整个江京市一样,近年来随着流动人口的增多,日趋复杂——其实“流动人口增多”只是个表象的原因,陈警官清楚得很,治安状况愈加严峻的根本问题,还是在于人心的浮动,膨胀的欲望……人文科学家和心理学家还有许多更“深刻”的词儿,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人在压力增大、欲望膨胀的情况下,特别容易失控、疯狂、变态。这可以解释几乎一大半发生在江京的凶杀案。
但这似乎和黄诗怡、褚文光这两个年轻人被杀毫无关联。
虽然有关键这个重要嫌疑人,本案的破解还是无甚进展。
关键的嫌疑之大,几乎可以被定罪:置身现场,现场唯一留下痕迹的人,被害者的熟人,有解剖学的基础——凶手是以解剖学手法杀人解尸,这在江京犯罪史上也算创了纪录。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会有了办公桌对面这位老兄——市局对这个案子格外重视,特地派了重案组的巴渝生来“协助”办案。
陈警官觉得,“协助”只是个好听的词儿,“接手”可能是真实的意图。
巴渝生戴着副大框架的眼镜,配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更像是个秘书或文书类的角色。不过听说他的确读过不少书,是市局第一线中屈指可数的研究生之一。陈警官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么个人,似乎在市局颇有名气,但一时想不起他破过什么重要的案子。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浪得虚名”吧。不过,陈警官倒是听说过巴渝生从警的根源,是因为他深爱的女友突然失踪。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老陈,你……你放心,我们领导千……千叮咛万嘱咐,到分局来绝对是协……协助,给你们多个人手,听你这样的老同志调遣。”巴渝生大概见生人会紧张,说话有些结巴。
陈警官心里平衡了些:至少没什么架子,不傲慢。
当然他也许只是嘴上这样说,很多人一说谎就会结巴,他会不会也是这样?
“你太客气了,你是专家,是来指导的,要不,我先向你汇报一下案情。”
“什么专家,我只是个书呆子……所以你的报告我都读过,写得很有条理,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巴渝生恢复了流利的口齿。
“记得我在报告中提到过,黄诗怡被害前,通过的最后一个电话……”
“是关键,我记得。但十五分钟前的一个电话,却是给褚文光。”巴渝生果然钻研业务。
“我们又通过电话公司查了黄诗怡过去几个月的电话记录,只有两个是打给褚文光的,还有两条短信,都是在问关键。所以基本排除了两人瞒着关键发展恋情的假设,也基本排除了关键情杀的动机。”
巴渝生托着下巴,点点头说:“老陈,你说,会不会这个案子里根本没有凶手?”
陈警官心想:是不是开始耍他的聪明劲儿了?
“我粗人一个,听不懂。黄诗怡和褚文光的尸体上,都有被捆绑的痕迹,褚文光的后脑上有重物敲击的痕迹,看上去可不像闹鬼。”
巴渝生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老陈,是我在瞎掰,你接着说吧。”
“几天前,中西医药综合研究所,也就是黄诗怡生前打工的地方,来了一批日本学者、科学家,他们立刻和关键取得了联系,我估计他们闻风而至,要对关键进行所谓的实验。也不知道这风儿是怎么刮过日本海峡的?哎,你说,他们怎么就盯上了关键呢?”
巴渝生说:“说来,这也算是关键的一种不幸,他的隐私,比那些娱乐圈的明星曝光得都多。就连我们局里,听说了他的天赋,都曾给他做过实验。”
“局里给他做过实验?”陈警官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原来,局里真的有传说中的‘特高课’?”
巴渝生忙摇头说:“局里再有什么隐秘部门,也不会用这么臭名昭著的名字,都是被谣言歪曲了,我们的确属于重案组的一个特殊科室,全名应该是叫‘特异现象和高科技侦破科’。”
“还是‘特高科’呀!”陈警官嘿嘿笑笑,“没错,这个名字的确该千刀万剐……该死。难怪只听说过你的名字,却不知道你接管什么样的案子。”
“目前为止,我们科的工作都比较保密,接手的案子也基本上是无头案,成功的破获当然有,我们也尽量不声张。”
“无名英雄。”
“你给我戴高帽?”
“这么说来,五年前的山下雅广被杀案,现在也归你们管了?”
“确切说,当时就归我们管。而且,那是我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参与的第一桩大案,没想到,就是一个无头案。”
“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陈警官试探着。
“你还有什么最新的进展没来得及说?”
两个人互视一眼,一起淡淡一笑,陈警官说:“你肯定比我更清楚,黄诗怡就是替山下雅广‘押镖’的中方警卫黄冠雄的女儿。黄冠雄至今还是我们的第一嫌疑人,虽然证据并不确凿。”
“两案还有一个共通之处:现场没有当事人之外作案者的痕迹,也就是说,是精心布置的凶杀,虽然手段极不相同……只不过,黄诗怡和褚文光被杀一案中,关键的嫌疑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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