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六》割袍断亲 (第2/2页)
贾琏强压抑自己心中怨愤,安慰母亲一番,见她止住悲伤,就让平儿带着小丫环给她端来饭菜,侍候她。说是要去拜见贾政、王夫人,趁机出了自家。
转到贾政这边儿,直接到上房拜见他们夫妇。眼含热泪不止,只说是侄儿不孝,给叔叔、婶婶添了烦恼。
王夫人知道他指的是巧姐之事,就把珠子失而复得说了一遍。“老天有眼,好人有好报。姐儿没事儿,说不得咱们家也要时来运转。”
宝玉听说贾琏回来了,也到上房来相见。
贾琏伸手止住行礼的宝玉,感慨道:“宝玉,家里多亏了你。有你这样的兄弟,我贾琏三生有幸。弟妹那里,代我谢谢她。”
宝玉红了脸,自己又没能救出巧姐,反而被夺走珠子,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哪儿经得住贾琏这么一夸,忙紧着说:“二哥,您别这么说,弟弟我无能,要不是林家人出面,姐儿的名声,咱家的脸面就全丢个精光。”
贾琏心里有气,冲他挤挤眼睛,豪爽的一笑:“宝玉,跟哥哥我过去,见见珍大哥去。”
宝玉不疑有他,也没看见父亲脸色一变再变。说了一句:“老爷、太太,我陪琏二哥去。”拉着人家贾琏就往东面院子里走。一进去就叫着:“珍大哥哥、大嫂子,我琏二哥回来了。”
就听见尤氏那屋里传出一阵呵呵大笑:“琏二兄弟回来了,我跟你嫂子正念叨你呐,算日子还得几天,你倒是赶了个早。跟林家掰扯清楚了?”贾珍一边系着棉袍扣子,一边儿迎出来。
贾琏一见到她,温和的脸上变了色,代之而来的铁青、痛楚。一字一顿的:“林妹妹一向宽厚待人,用不着掰扯,倒是珍大哥哥你,咱们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摆在明面上,是我的错,我认。用得着来阴的,背地里杀人不见血,坏我的女儿。姐儿坏了名声,你大哥哥就好过?你那个贾字就比我多出一点儿,还是一撇?”
贾珍傻啦,贾珍懵了,吓的尤氏颤颤巍巍的哭问:“他二叔,你这么怎么啦?打哪儿中了邪?有话进屋好好说。鸾英,去沏壶茶给他二叔压压寒气。”
宝玉也劝着贾琏进屋再说,心里却明白,巧姐的事儿,看来东面掺了一脚。怨不得让自己过来,这分明是拉自己作见证。
贾琏也不想站在外面挨冻,顺从的跟着尤氏、贾珍进了堂屋,与贾珍对坐,伸手掏出巧姐的信,按在桌上。“珍大哥,我一直敬你,凡事以你马首是瞻,王仁那个混蛋,他跑不了。蓉哥儿。你安排到哪儿去了?”先把一个大帽子扣上,再把巧姐见到王仁和贾蓉鬼鬼祟祟后,就骗她去了王仁家,接着就将她卖进《锦香院》一事,细说分明。
贾珍大吃一惊,怨不得在听说巧姐被救到大观园,贾蓉就指着会馆有差遣,去了金陵。这小子心里揣着鬼,笨呀,你以为卖了巧姐,就没人知道你在捣鬼?等等,巧姐只说看见贾蓉和王仁在一起,可没说贾蓉跟着一块儿发卖她。一面发狠的咒骂贾蓉,一面让尤氏去会馆找当家的,务必把贾蓉整回来,让他在贾琏面前谢罪,把事情说清楚。话里话外的点出,贾蓉只跟王仁说过话,不能说就是贾蓉跟王仁合伙害巧姐。当然,贾蓉有错,错的离谱儿。既然知道巧姐见过王仁后,就出了事儿,就应该把这个疑惑说清楚,也省的大家瞎忙和半天,说不定,就能直接把巧姐从王仁家救出来。
贾琏气急,两眼冒火,都到了这会儿,你还袒护贾蓉,好,你们父子情深,我也要父女情深,就见他腾腾腾走进厨房,从鸾英手上抢过切菜刀,拎着就奔贾珍上房走。
吓的鸾英扎着双手也不敢拦,跟着进去,见贾琏对着贾珍、尤氏,一挥切菜刀,把自己的袍袖弄下一大块儿,扔在桌上,转身走出了门。
宝玉吓傻了,这会不会就是割袍断义,不对,是割袍断兄弟情分。也不敢留在当地,等着贾珍再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冲尤氏点下头,跟着也出了那屋。
贾琏是大步流星,宝玉是一溜小跑,也不敢让人家慢点儿,猛听见麝月唤了一声:“宝二爷,你这脚底下拌蒜的忙和什么?”
宝玉一抬头,见麝月挡在身前,急的他直嚷:“你别碍事儿,出大事儿了,快告诉老爷、太太,琏二哥跟珍大哥翻了。”推开她,又追出去。
出了大门,见贾琏脚下连个楞噔也没打,往宁荣街走下去,知道他要去原先的荣国府,现在的德恩公府上。忍不住叫住他:“琏二哥,且慢。”
贾琏回过头,看了看宝玉:“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宝玉忙说:“哥哥去看巧姐,我不拦着。咱不能就这么去吧,咱们贾家再落魄,也是有礼数的人家。更何况,不能让林妹妹丢了面子。”
“依你看?”
“备上礼品,登门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