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六》难为湘云 (第2/2页)
宝玉不以为然,母亲这是气蒙了心还是中了邪?死的是贾家引以自豪的元妃,就这样撇在一边与仇人言和?不,决不能。眼里带着血丝,苦口婆心的劝着:“即使这样,母亲何不跟父亲说,咱们自己俱名帖拜会保宁侯府也就是了,何必要经她的手?”
王夫人无语的看着他,我这宝贝儿子,是精还是傻,老太太过世,朝廷都派人过来张罗,保宁侯府父子、婆媳无一人到场,只让一个管事过来敷衍。自家贸然拜会,又是在热孝中,万一人家忌讳,还不是羞了自家面皮。再转头找宝钗,丢不起这个人。
湘云也看不惯王夫人这样行事,连嫡亲的女儿之死都可以漠视,真让人怀疑,她的心上到底有谁?怪不得公公贾政不待见她。见宝玉坚持不去,觉得欣慰多了,别看他没什么能耐,还有一副傲骨,一颗纯正的人心。帮了他一把:“太太。宝玉说的对,咱们不用宝姐姐帮忙,也能行。”
王夫人眼皮一翻:“能行?能行个屁。咱母子说话,你跟着掺和什么?”
湘云一颗眼泪蹦出来,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通嘴巴子,多什么嘴,她舍不得朝自己儿子发火,就冲儿媳妇发难,我还怀着身孕呐,掏出帕子试着,觉着窝囊,又不敢跟婆婆顶嘴。
宝玉看不过去,搭讪着缓和一句:“母亲这事儿不用太急,让人家说,才送了东西,就赶着还回去。”
王夫人不依从,点着他气苦着:“宝玉啊,凡事都讲个机会,人家这会子想跟咱们套近乎,咱们不顺水推舟,等你端着架子显摆够了,人家早就想别的招数了。真要那样,这可怎么好?咱,输不起,好儿子,娘不会害你,听娘的话,咬牙把这条道走下去。诗文上有句什么来着,哎呦,反正我也说不清,你是知道的。”
宝玉苦着脸,不想搭理王夫人,把脸别过去。去找宝钗,万万不能。
湘云为难的看着他们母子,想着王夫人杵的自己的话,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帕子。觉着一股恶寒抛过来,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对上王夫人的眼神,显然是让她说话。鬼催的才帮你,忽而想起自家正怀着身孕,不能这么鬼呀鬼的,别损了胎儿的灵性。又不能这么干着,少不得摒弃前嫌,娇嗔道:“太太是长辈,咱就按您说的办。”出了事儿也是你兜着,别赖上我们。
宝玉见湘云说话,也知道她的难处,不好把她夹在中间受罪,强打精神跟着商议具体事宜。买什么东西带着,谁跟着去。
按王夫人的意思,让宝玉跟着去,以示重视。说出来的道理是表姐弟、表兄弟见面说说话,把过往的过节一笔勾销,都是亲戚,哪那么多是非?没说出的理由更简单,宝钗能几次三番的过府搭讪,说白了,就是对宝玉还没死心。二人相见,坐在一处,有什么说不开的?怨只怨上天不帮忙,贾母偏心,先是偏袒黛玉,后是偏袒湘云,弄的宝玉和宝钗不能回头。这一回,定要给他们个机会,史家丫头不过是一个填房续妻,等她生下孩子,摆布她还不是小事一桩。故此,强要宝玉跟着去。
宝玉看王夫人眼睛不住的在自己身上和湘云身上打转,知道母亲又钻了牛角尖,不定又打什么主意,也不计较,低头看着手上的杯子。不论是宝钗、薛姨妈,还是王仁表兄,他都不想交往,在他心里,总觉着有什么地方忽视了,又想不起来。
湘云见宝玉拒绝去见宝钗,心里挺高兴,就贤惠起来。“二哥哥要专心苦读,我代她去也是一样。我也好久没见着宝姐姐了。”
王夫人的局刚刚搭起来,哪能让湘云搅和,忙假笑着:“二奶奶,你的身子金贵,不能操劳,还是免了吧。”
湘云大着脸,有什么能替宝玉跑一趟更重要,毫不品味王夫人的真意,一心只想为宝玉做点儿事儿。有多少酸、辣、苦、辛,我都接着。坚持着:“这有什么?顺便也看看干娘。”
王夫人黑了脸,放言道:“是啊,我倒是忘了这茬儿,这么着,二奶奶自己去,我就不去了。”
这叫什么人,你把事情挑起来,又撒手不管,让别人吃苍蝇,这还是人办的事儿吗?跟了一句:“太太不去,我也算了,还是在家养胎吧。”
王夫人眉毛竖起来,直眉瞪眼的盯着湘云,真是个好媳妇,长能耐了,知道跟婆婆对着干,不顾宝玉祈求的眼神,冷哼一声:“这二奶奶跟我对着干啊,还是逗闷子?”
这话不好接,怎么说都有错,都够王夫人收拾自己一通的。
宝玉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接话,交给他去办。“云妹妹也是担心太太没人服侍,要不这样,等父亲回来再说的。”
一切又回到原点,王夫人气绝,对湘云从此生出嫌隙,,也觉着宝玉没用,朝着麝月发着狠:“雇车,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