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四》浓淡岫烟 (第2/2页)
薛邢氏,黛玉一愣,想起那就是邢岫烟,辞了老夫人,回到自己住的院落里。树荫下,春纤让丫环们摆上一个凉榻,旁边还有一张矮几,上面是各式瓜果,糕饼,酸梅汤等,还有茶杯、茶壶。
黛玉好笑起来,点着她的鼻子嗔道:“你呀你,都是从大观园出来的姐妹,怎的就不能让进房里说话?回屋,别让人家耻笑咱们。”在大观园里,只有这个邢大姑娘不算计自己,以平常心态跟自己交往,不卑不亢,从容典雅的气度,也是让人不敢小视她。
春纤红了脸,冲黛玉吐吐舌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她呵斥几个小丫环跟她到上房布置,暗自惊诧,何故让自家姑娘,对那个让人想不起来的邢大姑娘这般看重。
“邢大姑娘来了。”一声清脆的传禀,院门口出现了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淡绿色的衣裙,头上的发髻戴着普通的银钗,扶了一个小丫环,面带微笑随着钱府的丫环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媳妇手里状似捧着什么坛罐之类的物什。
钱府丫环急忙上前禀报:“启禀娘娘,这位是......。”
黛玉扶了颜芳接出来:“邢妹妹来了,好叫姐姐我想念。”松开颜芳,就去拉邢岫烟的手。
“薛邢氏给娘娘请安,娘娘......。”邢岫烟忙敛襟,作势就要下跪,早被黛玉拉住。携了她的手,拾阶步入房内,一同坐在榻上。
钱府丫环见此,知道没了自家的事儿,转身就要回去,又被宁珍塞了一个荷包。捏了捏里面,知道自己发了,脸上堆满笑容,朝着上房深深一礼,又谢了宁珍,走出院落。
“都是自家姐妹,什么娘娘不娘娘的,叫姐姐。”这厢,邢岫烟刚坐稳,春纤过来与她见礼,被她扶住,彼此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亲奉茶水与她,退在一旁,见黛玉微不可见的点下头,这才松口气。
邢岫烟也示意自家丫环过来拜见黛玉及其颜芳、春纤等人,又让那个随来的媳妇,呈上自家研制的腊肉,还有米酒各一小坛。
黛玉谢了她,让春纤带着人收下。
邢岫烟抿了一口茶,放在一旁,跟黛玉热络的说起来。原来宝琴这阵子跟着柳湘莲又去到蜀中,来信讲,那里民风淳朴憨厚,她在那里待的挺惬意,就连柳湘莲也不思出来,离开众多纷纭繁杂不如意的地方,在那里,觉着很安定。另外,她有了身孕。
黛玉听说到这儿,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自己平扁的腹部,几分惆怅,几分寥落。
邢岫烟不安起来,想起什么,脸色发白,不敢看黛玉,低头以极低的声音:“是我不好,又让姐姐想起伤心事。”
黛玉也笑了,感慨着:“怎么能怨你?是我心里总是放不下。”
邢岫烟又接着谈起,宝琴与薛蝌兄妹都不愿招惹宝钗与薛姨妈,也觉着亲戚情面上不大好,可自家太渺小,跟不上人家母女的气势,与其落得不得善终,还不如躲开她们,为薛氏一门留个后世根苗。他们已有一儿一女,在嘉兴隐居,就开了一个小小的杂货店。一日三餐无忧,儿子这时也进了一家私塾,都是紫薇舍人的后代,要是儿子上进,将来能有点儿出息,就是她们不愧对先人了。说到此时,邢岫烟慎言,想起什么,怯懦的看着黛玉,见她动容伤怀,伸手抚上她的手掌。
“妹妹,姐姐知道你,你能这样,比世人都强。”兰花的品行,不是在深谷荒野、山巅泉边,就能严抑住其芳香清幽,淡雅脱俗。这才是“素淡堪移入卧屏莫笑门无佳弟子”这番话,该让宝钗、薛姨妈听听,这才是紫薇舍人的风范、品格。
二人说着,笑着,时光在流逝,已近中饭时分,邢岫烟就要辞去,黛玉沉下脸,拉着她的手,在一处用餐后,又到院子里,林荫下,同榻就座,避弃外人,就着酸梅汤、茉莉凉茶,磕着胡桃、瓜子、二人说着知心话。
“姐姐怎么不问我是如何知道你在这儿的?”
“妹妹曾从师于妙姑,自是将能掐会算的本事,学了个全。”黛玉玩笑道。
“才不是呐,要是那样,我早就扯起帆布,走街串巷的当起‘小神仙’。”邢岫烟低声笑着,原是一个年轻女孩儿,落脚在他们客栈,跟人打探黛玉和乾隆南巡行踪。
黛玉听后,脸色微变,一个姑娘,照邢岫烟的说法,自己的行迹又落在一些人的眼里。
“林姐姐是贵人,难免有人惦记,就是不知道那人是哪儿的?我跟家里爷们儿,琢磨半日,还是想跟你实说了,万一有碍,姐姐也好有个防备。”轻轻起身,向黛玉拜下去,之后,叫过自家丫环和那个媳妇,三个人冉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