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一》贾政训妻 (第2/2页)
贾政很高兴,伸手接过一块儿,吃起来,点点头,对宝玉说:“你也吃,麝月是吧?做的不错。”
麝月见贾政喜欢,兴的她又到堂屋倒了两杯茶端过来,放在几上,请贾政和宝玉喝。自己拿起针线笸箩到堂屋做活。
这二人连着吃下几块儿点心,又喝了茶水。
“你想过没有,史大姑娘的事儿,万一对你的仕途有影响,怎么办?”
“那就放弃,陪着云妹妹过日子。”
“算了,也许不会这样,你还是先去科考,有些事儿,以后再说。也去那边儿院子看看为父,别总窝在这里。”
“是,儿子记住了。”见贾政从头到尾并没有责骂自己,宝玉也很意外,原本打着被臭揍一顿的,望着父亲,有些呆了。
贾政走了,宝玉和麝月送出去,眼巴巴的望着他有些佝偻的身子,鼻子发酸。
“二爷,老爷没跟你发火啊?”
“你挺失望的?”
“没有啊,就是,老爷挺爱吃小点心的。”麝月忙岔开话题。
“还问你,什么时候能让抱上孙子。”
麝月羞红了脸,差点儿把针扎到手上。猛然想起王夫人,忙丢下笸箩,端着盘子又进到王夫人房里。
宝玉也跟进去。
王夫人眯着眼,装作假酣,被宝玉看破,劝着:“母亲,是儿子不好,连累了您,吃块儿小点心,麝月做的不错,当是儿子赔罪了。”
麝月将一块儿小点心放置王夫人的唇边儿,喂着她慢慢的嚼着。
王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骂着:“麝月留下,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滚!”
宝玉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分辨,就冲麝月使个眼色,溜出去。站在院子里,看看身后,又看看对面湘云的房里,正要坐在台阶下。一抬头,见那院的门口,赵姨娘正朝着他示意,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尺。
不解的走过去,看着人家。
“宝玉,多谢了。过来,姨娘买了两块儿布。给你父亲做一件褂子,再给你和环儿一人做一件,尽够了。”说着话,量着他的尺寸。
宝玉忙谢过她。
总是因着贾家的势力败了,又听说是犯了事儿的官宦人家,胆小的谁敢沾边儿?忙了好些日子,官媒还是没能给贾家说上一个合适的媳妇。
贾母和王夫人、赵姨娘大失所望。这话不提,倒是从此之后,宝玉常常到贾政身边相陪,父子二人热络了不少。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宝玉也能帮着父亲研磨,看他写下一卷卷苍劲有力的诗句词赋,还有几桢可称佳作的画作。有时宝玉也会评判几句,赶上贾环回来,父子、兄弟三人倒是有说有笑的,一排和睦景象。
宝玉劝父亲出外走走,就当是散步养养精神头儿,无奈,贾政没兴趣。还是赵姨娘悄悄跟宝玉说了,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怕见到以往的同僚们,相形之下,彼此落差太大,心理上难以承受,有什么新鲜事,还是由他们带回来,说给贾政听也是一样。
这天,宝玉见父亲用的宣纸没了,就提出到外面采买些回来,就这么点儿爱好,不能让父亲由此断了用项。跟贾母、王夫人说是到外面走走,想给家里买点儿用度回来。
贾母一听,就拿出几两银子给他带上,让再带些水果回来。
正好湘云闲着无事,也想出去走走,就回了贾母,跟着宝玉一同出了门。
两个人边走边说,许是冥冥之中使然,不知不觉走到原先的宁荣街。没了贾家这个大家族的衬托,街面上显见的萧条许多。小商小贩的没了踪影,倒是安静。已经走过来,再没有退回去的理儿,本想快走几步过去,不期看到最不愿看的一幕。一个装束华丽的老妇走出来,坐上一驾马车。湘云眼尖,差点儿叫出来。那就是薛姨妈。
见马车行走的方向正是他们这边儿,忙掐了宝玉一把,二人转过身,低下头,观看着地下的几只正在打架的蚂蚁。
鞭子一甩,马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过去,二人这才转过身,望着走远的马车,掸掸身上的尘土,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湘云忿忿的低声骂着:“也不看看贾雨村多大岁数了,跟姨妈做个姐弟到差不多,让宝姐姐嫁给他,这就是人家的青云志?大开眼界啊。”
“好啦,人家愿意就成,你打什么抱不平?”
“谁打抱不平了?我就是觉着不值。”
“值不值的,咱们也说了不算。白费劲儿,伤神,不值当。有这功夫,不如走快点儿,过了马路,有不少铺子,好好逛逛,过过眼福。”
二人到底年轻,走的也快,很快就走出这条街,前面是个十字路口,二人照直了走,路过一个脂粉铺子,见那个马车正停在门外,有些奇怪,薛姨妈还用的着亲自到这儿买脂粉?那府里采买的人竟是不管她们母女的差事?耐人寻味。
宝玉笑了笑,低声说:“走吧,你还想过去找干娘不成?”
湘云也笑了,不敢高攀,还是乖乖做咱的弃妇好,自在逍遥。看见路边儿有个卖小玩意的摊子,湘云有了兴趣,想起答应麒儿,要给他买个泥人的,就叫上宝玉一同去挑。挑好后,付了两个铜子儿。又在旁边的水果摊儿上,买了二斤应时的果子,挑好了,让人给装进一个大纸包里,湘云拿着,二人又在周围转悠,买了点儿别的东西。
看见对面街有一个南纸店,二人就过了马路到那个店铺。进去后,活计过来张罗。
宝玉选好一打宣纸,让活计扎好,外面又包上一层纸,交给他。
他把带来的一个布包打开,放进去,付了银子。二人慢慢的往回走,路过一家卖芝麻火烧的,买了几个,叫拿纸包上。
这一次不想再走宁荣街,免的受刺激,绕道而行。从一条小胡同穿过去,正好走到贾家门前不远的地方。
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向胡同的人打探着。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劳您驾,您知道那边儿贾家,可不是,有没有一个长的挺标致的,小媳妇,脸上有个痣的,哎,好像叫什么香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