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迎春求救 (第2/2页)
也是黛玉这阵子忙着安排出走之事,紫鹃雪雁多有疏忽,又加上人家刻意关注,凭着一星半点儿的蛛丝马迹,迎chūn心里已是清楚。这位表妹绝不会任由贾府的人随意摆布自己的命运。从王嬷嬷的进进出出,猜到近rì定会有举措。同样都是nǎi妈,这人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差别。瞧瞧人家这nǎi妈,真把nǎi大的姑娘当成自家的女孩儿,小心呵护着。不是把自己儿子那儿地好东西带给黛玉,就是把南边儿那儿的两位姨娘做的东西捎给黛玉。看看自己的nǎi妈,整个儿一个奴大欺主。自己的东西,动不动就被她拿到自己家里,本就是个庶出,又没有亲妈护着,邢夫人一味的贪财,能给自己什么好处。少的可怜的饰珠宝簪环,稍好一点儿的就被偷出去赌钱。要不是被查夜地现了,自己还要不知道受她的荼毒到几时?趁着宝钗选秀,府里人喜忧参半,无人注意自己这个庶出的主儿,在司棋、绣橘的打气之下,鼓足劲儿来向黛玉求救。
好个贾府的二姑娘啊,好个表姐,放着贾府众多的亲人,竟然向自己求救。黛玉心里好似一池清水,被人投下一块儿石子儿,泛起无数个涟漪,和缓的向四周扩散着,酵着。倒是有一样,既然这个与世无争的表姐,都能看出自己近rì的反常举动,别地人稍稍留意一下,就不难看出个中关节。黛玉出了一身地冷汗,心说,王嬷嬷啊,你快点儿回来吧,咱们的行动要提前,不能拖了。再看迎chūn主仆三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不能这样僵持着,就缓声问:“二姐姐,你有什么打算?”
迎chūn坚决的:“请妹妹依照着晴格格的法子,送我到绣院去谋生。绣橘随我一同过去,陪着我。司棋,我对她的事儿,也知道一些,她也大了,想安排她嫁给潘又安,表弟表姐的,亲上做亲,成全了他们。”
司棋显然没料到会这样,呆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一脸的惊喜看着迎chūn。
“怎么?我这个没脸的主子不能安排你的婚事?”迎chūn脸sè黯淡下来。
“不是,司棋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黛玉也感于迎chūn的善念,想了想,又问:“在这府里,二姐姐是大家闺秀,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出了这府,可就没这个气派,也没了这样的rì子。”
迎chūn心下明白,知道人家这是应允了自己,忙打趣着:“林妹妹好似经过了很多事呀?”
黛玉脸sè一正:“只是想着要事先把什么事儿想周全了,免的将来后悔。”
迎chūn正sè道:“妹妹。我自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走,也会留信给他们,说明缘由,不会让妹妹坐蜡。”
黛玉这才放了心:“二姐姐,这事儿容我好好安排一下的,姐姐回去作个准备,咱们近rì就出去。要赶在大舅母接姐姐过去之前行事。”
送走了迎chūn主仆,黛玉瘫倒在榻上。看着紫鹃、雪雁,苦笑着:“这可怎么办?”
紫鹃担心的:“姑娘,不会是改了主意吧?”
黛玉笑着:“我什么时候说了不算了?”又让紫鹃拿过一个小盒子。自己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张契约,递给紫鹃。“这是你和你一家人地契约,我从老太太要来了。你拿走吧。你和家人已经除了奴籍。”
紫鹃大惊,含泪看着黛玉,鞠身下拜:“姑娘,紫鹃此生跟定了你。”
黛玉笑道:“雪雁早就除了奴籍,chūn纤也是zìyóu身。姐姐,你有家。有亲人,不一定要照顾我。”
“不,姑娘,紫鹃今后不是为着别的,而是为着自己的这颗
黛玉眼里也烦着泪花,一手拉着紫鹃,一手拉着雪雁,三个人紧紧搂在一起。
王嬷嬷回来了,平静的听完有关迎chūn的事儿。心里也是一惊,叹道:“这府里,怕是要塌台了。”有了这样的变故,少不得也要重新安排,凭空又加上三个人,没个周全地安排,走的不会爽快。
黛玉想到珈蓝正好过来了,颜芳也从宫里才回来,这场戏没有她们的烘托。怎能绚烂多姿?就突如其来的冒出一个念头。含笑让雪雁去请她二人过来。
珈蓝、颜芳走进来,向黛玉问了好。然后双双就座,珈蓝并不出声,雅芳向黛玉说了太后想念她的事儿。
黛玉默默的听着,起身喃喃道:“黛玉谢太后挂念。”又坐下,把自己打算向她二人说了出来,平静却是坚定的。
颜芳惊喜道:“姑娘明白了就好。我去安排去。”
傍晚,一阵秋风扫过,西面漫过来一片乌云,紧随其后,一阵闪电划过天际,落到大观园的尽头,惊雷隆起,秋雨倾泻而下,注入大地,泱泱漫漫的水汽布满整个苍茫大地。
紫鹃要放下窗前卷帘,被黛玉止住。“无碍,呆着也是呆着,取琴过来吧。”她想着,今rì许是最后地一曲了,也算是向着潇湘馆道个别吧。
“姑娘,取来了。好好的,不如歇了。这一rì,姑娘累惨了。”紫鹃取来琴,一面安置,一面劝着,她知道,带上迎chūn同行,将要有难以名状的麻烦,可看着人家苦苦相求地份上,不帮又说不过去。
黛玉笑笑:“这阵子下雨下的急,紫鹃姐姐也安歇吧。我这里没事儿,也别让雪雁过来,都歇了去。”
紫鹃出去掩上门帘,打起一把油纸伞回了自己房里。
黛玉走到几前,看到上面的琴,竟是乾隆送的那把,心里暗暗懊恼,本来就不想触动那根早就被自己掩藏到犄角旮旯里的那份思念,又被这琴挑起。明知道一旦去了那地方,就免不了众多莺莺燕燕的角力,却也总是抵触着,特别是宝钗也去了那个地方,真的不想与她相携步入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从八岁那年来到贾府不久,人家就追了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弃这个让人伤心的府邸,极想走地远远的,忘却这里。却是人算不如天算,上天又把自己与宝钗往一处拢,这莫非是前世的怨业?父亲啊,女儿该怎么办?
坐在绣椅上,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下。口中吟道:“秋风秋竹水云间,辖雷夹电摇叶疾,化作一曲从容至,倦对飘零万事哀。”猫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