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元春心事 (第1/2页)
让人家这么一打岔,弘历和黛玉都有点儿扫兴。
“这人是谁?”
“理亲王弘皙。”
黛玉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要把自己带到理亲王府的福晋,就是此人的嫡福晋。不知为什么,一把他们二人联系起来,就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弘历狠狠拍了马一掌,那马往前一纵,哒哒的疾走起来。吓的黛玉紧紧靠在人家身上,不敢在说话,生怕走神儿掉下去。
这就是静明园,好个幽雅娴静的所在,不愧是皇家园林。周围群山旷野,偶尔有一排大雁飞过,带起一阵鸟鸣声。
马驻足,也似被这里的风光迷住。他搂着她下了马。
她旋身转了一圈,太好啦。表姐怎么还没到?远远的好似一个小点儿在爬行。
人家可不等。“走啦。看不够吧?这样看下去,就得住这儿啦。”
贪恋无奈,只好依从。
一阵“卜嘟,卜嘟。”的声音传来,引起她的注意。沿着声音快步走过去,就见一池清泉悠悠,波光粼粼,缠mian的投向远方,投向视野尽头。那里还有从山中喷跃而出的泉水,仿如雪涌涛翻般,从天降下。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她喃喃自语着。
身边那人满眼带着惊喜注视着她。
“上半句是老子的语汇,下半句竟然是易经的句子。不错,说的不错。我大清立朝以来,广施德政,就连上天也会佑护。”
这时候,元春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看着她,黛玉忙走上前。
“大姐姐,累坏了吧?歇歇吧。”扶她在附近一个石桌前,四个小石凳已被紫鹃一一摆上一个蒲垫,大家坐下。
绿萼摆食物、茶水,抱琴和琤慧为弘历、黛玉、元春分别斟上。
豌豆黄淡淡的,一来就成了黛玉的最爱。这次当然是必备的。还有蜜麻花、排叉、火烧,再配上一碗****或豆汁,别有一番风味。
歇了一阵子,大家也都用好餐。又被弘历引着,开始另一站,看枫叶。
看枫叶,离不开西山。沿着山路拾阶而上,步伐缓缓,这大概是为了照料此行大多是女人们。四下里空气清醇静谧,许是到了中午时分,早已没有人家说过的雾如白烟飘飘渺渺的境域,只看到在阴影处那若隐若现的一丝轻纱,在山隐间漫舞,表示它的存在。那一树树黄栌叶在各种林木间游移、跃动,潺潺的山涧把人们带入它的世界,在这里,它是主宰。它是神。看过去,看过去,那空怀灵绝、彼此缠mian、与天界相挽的山脉,还有苍松翠柏,极像是把握人们的脉搏,去品恋自然界悠扬婉转飘逸的风采。
他们静静品味自然界的造物,恍如此间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元春接道。
“好个有人家。咱们就去看看那个人家的所在去。”弘历似乎有点儿意外的看了看元春。
还别说,在他们转了又转之后,终于看到一处山庄。
黛玉别看一路上被人家拉着,也觉着累,一看到山庄就笑了。
“那里是农户吧?”
“那是我的一个庄子,咱们今儿,就歇在这儿啦。”
正说着,从后面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黛玉担心的看看弘历,看他也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倒是元春洒脱,毫不在意,只是注视着那山庄里迎出来的人们。
马蹄声近了,远远的黛玉认出一个人,那是理国公府的柳芳。与他并肩疾驰而来的那位公子不知是谁?
就见弘历舒了口气。
“柳芳,牛继宗,你们怎么来啦?”
“回宝亲王,是皇上让我们过来的。总算是赶上了。”二人说着话,到了眼前,甩蹬下马,向弘历施着礼。
后面是大队的侍卫。这可比弘历来时带的人多了。
黛玉此时仍然戴着帷帽。元春也是同样打扮。
柳芳看到黛玉,眉间一动,也看到元春。微微施了一礼。
牛继宗微愕,也依样同此。
二人忙还礼。
这时候,庄子里的人也到了,急忙抢步上前叩拜施礼。其中竟有高无庸。看起来,人家是早有安排。
他们下榻的房屋干净整洁,虽不见奢华,却也样样俱全。到底是在乡下,又正值收获之际,众多的时令新鲜菜蔬、水果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摆在他们的餐桌上。
有了柳芳和牛继宗到访,弘历自是不好与黛玉、元春在一块儿用餐。他和那二人到隔壁的院落里。
黛玉与元春乐得自在逍遥。
让庄子里的仆妇把一应物品摆好,就让人家下去。二人叫上绿萼、琤慧、紫鹃和宝珠一起就餐。还各自抿了一点儿据说是很不错的玉泉酒。
黛玉是身子的缘故,不能多喝酒。元春不知为什么也不肯多喝?弄的绿萼、琤慧也不好意思放量大喝。紫鹃想着照顾自家的姑娘,宝珠大概是同此缘故吧。
天黑下来,绿萼与琤慧被黛玉安排自去休息。
紫鹃侍候黛玉洗漱后,就被宝珠留在外间屋,守着瓜果梨桃的窃窃低语着她们关心的府里府外市面上的八卦。
元春则拉着黛玉来到里间屋,帷帐里是火炕。大约得过吩咐,黛玉的身子弱,稍稍的添了几把柴火,把炕烧的微微有点儿温乎。
二人并肩躺着,从南方到京城,从贾府到亲王府,从长辈们到平辈姊妹们,一一道来。这里的人很多,什么道行的都有,品行优雅的自是赞不绝口,品行卑下的也毫不掩饰嗤之以鼻。黛玉喜欢飘逸豪爽的诗词,元春喜欢婉约隽秀的诗词,各自交换了一下,却又彼此相同,兴趣相近。大概是中药起了作用,夜也深沉,她渐渐与周公联络上。
元春为她掖了掖被子,走出去。宝珠也忙和紫鹃一笑,跟着出去。
那院里还传来男人们喝酒吃菜的吆喝声。
元春来到这儿为她安排的屋檐下,默默的倾听着。满眼全是笑意。
这真是天上掉下个小表妹,为她送来了邀宠的机遇。自从她选秀被挑选到宝亲王府,成了人家没名没分的侍妾,在第一天晚上,与自家的夫君——天,过了一夜后,就被人们遗忘。每天就只能窝在一个狭小的院落里自艾自怨,除了自已带来的丫环宝珠,没人摆她。见人就下拜叩头,只有几个与自己相同身份的侍妾,才能彼此略略聊上那么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家里的人,难得见上那么有数的几次,这还是承了人家福晋好大的人情。富察氏福晋人情上也还过得去,不多说不少道的,也好处。就是几个侧福晋难缠,也没见人家给过什么脸子,就是让你摸不着头脑,总也到不了王爷的跟前。祖母那儿总也见不到,没法讨要对策。母亲说话总说不到点子上,那一套大家闺秀淑女风范,有时还得看人家喜不喜欢?有些事儿,是没法说出口的,只能意会。她自己的份例少,家里据说是也入不敷出,就连自己想打点打点下人们,让自己过的舒坦点儿也难。母亲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了点儿她自己的贴己钱,也是杯水车薪。亲王府还不是谁得宠,谁的赏赐就多,谁的日子就好过。所有的一切,只能忍,只能熬,战战兢兢的数着日子打发时间。在亲王府里,不受待见的侍妾,比不上人家一个普通的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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