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观人受刑 (第2/2页)

我不耐烦地回道：“看什么热闹呀？”
“你没听说吗？有个侍卫和宫女私通被发现了，管事处的人正在午门口罚人呢。”
　　
　　一听这个我就烦，怎么又是私通？宫里的人是有多寂寞呀。
　　
　　我说道：“我就不去了，看打人有什么意思？”
　　
　　花匠太监一边拉我，一边说道：“去不去可由不得你，管事处的总管有令，不当值的太监宫女必须全去看罚，这是要杀鸡给猴看呢。”
　　
　　我被花匠拖着来到了午门，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太监宫女们了。花匠认识人多，大家也都给他面子，让给他一条路，他便带着我从外挤到了人群最里面，只看见一男一女身上绑着绳子跪在当中。
　　
　　我不想离受罚的人这么近，这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爱看热闹的中国人”，他们已经够悲惨的了，现在当众受罚，一定更加屈辱。
　　
　　我问花匠：“这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可以结成对食，我还帮人介绍过对象呢，怎么侍卫和宫女谈个恋爱，就要这么小题大做了呢？”
　　
　　花匠悄声说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在宫里说了算的除了各位主子，就是我们太监，自己人当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何况你忘了，我们是无根之人，就算对食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闹不出什么的。侍卫可就不一样了，你没看那个宫女肚子都大了吗？”说着他使了个眼色，我朝他看的方向望去，那个宫女果然腹部隆起，看来是有孕在身。
　　
　　这时候，管事处的几个大太监都到了，我看到元宝也跟在旁边。
　　
　　管事处的一个老公公用尖利的公鸭嗓喊道：“罪奴秦二牛、贱婢黄娟，二人在宫中当值期间，藐视皇家威严，勾搭成奸，玷污宫中律法，各执廷杖五十，赶出宫外，再有效法二人者，以同罪论处，以儆效尤。”
　　
　　说完旁边两个执刑的太监将二人平按在地，那个宫女哭喊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的孩子……”她旁边的侍卫怒吼道：“要罚罚我吧，她有了身子，不要打她，不要打她……”
　　
　　站在一旁的老公公狞笑着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们。”说完，冲着后面两个拿着粗重的木杖小太监一点头。
　　
　　那两个太监便走上前来，高高举起木杖，一杖一杖地打了下去。
　　
　　我在旁边有些看傻了，他们就这样在我面前殴打一个孕妇，惊讶又愤怒的我忍不住想上前，花匠看我有些激动，用手压住了我的手腕，说道：“你不会想阻拦吧？别忘了你是谁，这种事在宫里每天都在发生，你以为你是活菩萨呀，别帮不了他们反倒把自己陷进去。”
　　
　　我在旁边一言不发，只能咬紧了牙忍着。
　　
　　接下来伴随着木棍击打的声音，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那女人发疯一样地喊着：“二牛哥，二牛哥，我疼啊，疼啊……”
　　
　　那个刚才还一脸硬气的侍卫现在也哭了起来，不过不是为了自己，他边哭边哀求道：“公公……公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打她……你们杀了我都行，求求你们……”
　　
　　然而那些管事处的公公们就像是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一样，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他们似乎已经麻木了这种场面，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十几杖过去了，那受罚男人和女人的后背都已经一片殷红，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
　　
　　又过了十几杖，女人的哭嚎声和男人的哀求声都已经渐渐弱了，他们已经提不起力气再喊了，只是还发出低沉的哼哼声，他们背上的鲜血已经透过衣服染湿了地面，染红了木杖……
　　
　　我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想要转身离开这个恐怖血腥的地方，却被花匠拽住了手臂，他低声说道：“我知道你进宫以来还没碰到过这种场面，不习惯，但是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耍性子，要是得罪了管事处，下一个挨板子的就是你，再忍一忍就过去。”
　　
　　我不知道是该感谢花匠为我着想，还是该恨他把我拉过来，看到这样一个地狱。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那男人女人的哀号声越来越微弱，渐渐消失了……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一样，直到花匠拉着我走了，我才好像从噩梦中惊醒，跟着他亦步亦趋挪动着步子回到储秀宫，一路上我们两个一言不发。
　　
　　到了宫里，他只说了一句：“两个都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