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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零 中秋宴风波

一四零 中秋宴风波 (第2/2页)

“你这说法,怕是不对。”有个文人反驳道,“老子说过,若是一直修身养性,保持身心舒畅,就不会生病,根本不必什么药食同源。”
  
  “这……”酒保毕竟是酒保,不识几个字,也不懂什么老子言论,被这文人一问,呆在了那里。
  
  众文人于是一阵哂笑。
  
  “非也,非也。”木香忽然从后台走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酒保被这些只会惩口舌之快的白面书生们欺负了,木香自然不站袖手旁观。
  
  “你是何人?”文人问,“一个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么?”
  
  木香却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地说道:“《黄帝内经》一书中写道:“空腹食之为食物,患者食之为药物”,这便是“药食同源”之思想来源。诸君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不会连黄帝也不认识?”
  
  “这——”那文人被驳得理亏词穷。
  
  说句实话,木香早就料到这番理论会被一些爱争辩的文人墨客们给拿去争论,晋代可是就喜欢这样辩来辩去的。会辩的人才能做好事。
  
  所以,木香一早便作了准备,特意从周府上翻遍书籍,找出药食同源的出处。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娘子,你说我这秃头要吃什么月饼好?”一个秃头书生问道。
  
  木香拿了个人参月饼给他,说:“你吃这款。你年纪不大,却头秃无发,你的秃头怕是因为精力不济导致的,多吃这个月饼,慢慢地就会感觉到精力充沛,每天都会有使不完的劲。”
  
  “那娘子,那我的脸上长疤吃什么月饼好呢?”
  
  “娘子,那我家夫人月经不调吃什么月饼好呢?”
  
  木香正要一一作答,只听周康脸上已是十分不满了。
  
  好端端的品诗宴被木香一搅和,成了吃月饼治秃头大赛,他能不气么?
  
  台下那么多看客再也不管什么诗歌文章了,全看向了木香的月饼,简直是主次不分、本末倒置了。
  
  而且,人人的目光齐齐扫向木香,没人再看他了。本应该是他出风头的,倒变成了木香出风头了。
  
  他简直气得满脸通红,紧紧咬牙,牙齿都要被咬掉一颗了。
  
  只见那随来的奴仆又“邦邦邦”地敲了三声,众人安静下来。
  
  木香便对大家说道:“若是诸君还有疑问,可以来瑾添香酒楼,妾身一一为各位使君作答。”
  
  便退到了后台去了。
  
  文人墨客们于是打开酥油纸,吃起了月饼,脸上全是大赞好吃之色。
  
  这会儿,桂香楼也上菜了,可是桂香楼的菜全被大家冷落在一边,没有一个人碰一下。
  
  文人私底下议论:“每次来都是这几盘菜,吃都吃腻了,还是这月饼又好吃,又新鲜。”
  
  “而且那小娘子长得也真标志,又能说会道的。”有人色迷迷地说,“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我以为这次又会白来听你们这些人乱说一通,便离开,”有一个年长点、目光带点孤傲的文人说,“想不到还得逢如此美食,真是大快人心呀。”
  
  木香在后台听到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桂香楼的管家也站在后台,他狠狠瞪了木香一眼,对他手下说:“也不知怎么让他们给进去的竟这么明目张胆和我们抢生意走,回去告诉老板去,看老板怎么收拾她”
  
  木香毫不示弱,故意尖着嗓子提高了声音说:“这生意是有才能的人做的,哪能被无才之人给垄断了去慢走不送”
  
  气得那管家恶狠狠地看着木香说:“我们忍了你们瑾添香已是好久的了你们如今竟然抢生意抢到这儿来了好且看到底谁斗得过谁”
  
  便带着人走了。
  
  木香哼了一声:“一群不学无术之辈”
  
  “娘子好大的口气”忽然从帘子里走出一个人,笑着说道。
  
  一看,竟是上次在河岸边遇到的那个六弟
  
  “是你——”木香一怔,他怎么可以在这儿随进随出的,如入自己家一般呢?
  
  那六弟笑道:“上次偶遇娘子,就觉得娘子不是一般女子,今日得见,果然机智聪慧,勇气过人。”
  
  “关你什么事?”木香不想再和他说下去,转身要走。
  
  那人挥了挥手虽的折扇,折扇一横,拦住了木香。
  
  “你想干什么?”
  
  木香怒道。
  
  那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笑起来慈眉善目的,像一块湿润的玉,“在下司马曦,想与娘子结交一下。”
  
  “司马?”木香大惊。
  
  这晋朝皇帝就姓司马
  
  这姓氏是司马,那面前这个人,不是皇子便是王爷了,反正就是皇亲国戚了
  
  想不到遇到了这么大头衔的人
  
  木香过去也猜到此人来头不小,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来头会这么大
  
  木香想着便要跪下行礼,那司马曦却将她的腰一搂,不让她跪下,木香连忙朝后退去,还是揖了一揖:“民女见过——见过——”又不知应该称呼王爷还是别的什么头衔。
  
  司马曦笑道:“你不必多礼。我来此地也只是玩玩,并不想透露自己真实身份,只是今日既然要与娘子结交,自然也得摆出点诚意来,所以便报上了真名。还请娘子暂为保密。”
  
  木香呼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那好。那你有什么事么?”
  
  司马曦笑道:“我无非就是觉得娘子和娘子的夫郎两个人很有意思,想与你们结交一下而已。娘子为何要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木香便说:“那我去和我家夫郎说去。”
  
  司马曦笑着拦住了她,说:“不必这么急。我们先在后台好好看他们如何辩论,看够了再去寻他。”
  
  木香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好同意了。
  
  这时,一文人甲讲道:“我觉得老子的言论乃言论中的上上乘。比如曾有人问老子,如何为人处世才最好?老子却给那问的人看了看舌头,说:‘你看我的嘴。’那人便看向老子的嘴。老子问:‘你认为是舌头先没了,还是牙齿先没了?’那人答:‘当然是牙齿了。’老子点点头:‘这不就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么。’老子说出了为人处世要像舌头一样,能屈能伸,才能活得长,才能行得久。”
  
  文人乙争不过,一气之下,看到飞来一只鸟,便笑道:“看,来了只白头翁。”
  
  因为文人甲素有被人笑称为“白头翁”的绰号,文人乙以此影射文人甲,取笑他。
  
  文人甲怒道:“此鸟不叫白头翁。从未有一鸟名字是叫白头翁,若有白头翁,为何没有叫白头母的?”
  
  文人乙驳道:“若依你的说法,那叫鹦母的鸟,就必须要有一鸟叫‘鹦翁’的才行?”
  
  在古代,“鹦鹉”和“鹦母”同音同意。
  
  众人都大笑。
  
  司马曦也在后台笑了起来。
  
  木香说:“这真的很好笑么?”
  
  司马曦说:“文人嘛,多读了几本书,自然要在人前炫耀一下了。”
  
  木香说:“我倒觉得挺无聊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司马曦说:“那你觉得什么有用?”
  
  木香说:“自然是钱了。钱才是最实在有用的。”
  
  司马曦摇摇头:“你错了,其实是权势。有了权势,便自然有钱;没有权势,有钱也会失去。”
  
  “怎么没有鹦翁?”忽然台下一个白面男子走上了台,在一个座位上落座,周康见了,一怔。
  
  木香也一怔。
  
  她不正是女扮男装的紫烟么?
  
  只见紫烟抚了下自己的长袍,微扬上颌,笑道:“你看,你们这样嗡嗡嗡地叫个不停,不是鹦翁是什么?”
  
  这话可是一起将台上所有的文人都骂到了,文人们于是一齐怒视紫烟:“你是何人?哪里来的?竟敢口出狂言?”
  
  紫烟哼了一声:“我的姓氏不屑让你们这些鹦翁知晓。”
  
  文人丙冷笑道:“就怕是无名小卒,不敢报上名的那种。”
  
  紫烟却抚了下垂下来的发丝,说:“我来,是作诗一首,好让你们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文人。”
  
  于是,她站了起来,在台上走了一圈,吟诵道:“绝胜烟柳都,才子如蝼蚁。穷词夺理后,满腹牢骚前。”
  
  台下顿时大笑。
  
  后台的司马曦也笑道:“这个女子有趣。怎么广陵的女子都这样有趣呢?”
  
  “你看得出来她是个女子?”木香问。
  
  司马曦笑道:“你看她耳坠上的耳钉都还没摘下来呢。”
  
  木香一看,果然如此。这司马曦看人还挺观察入微的。
  
  忽然,文人丁指着紫烟大笑:“看哪,她耳上的耳钉还没摘下来呢她是个女的”
  
  紫烟一慌,连忙捂住了耳朵。
  
  “是哪家不懂规矩的闺女?”文人好像找到了紫烟的把柄,大笑起来。
  
  围观的观众也都大笑起来。
  
  紫烟站着窘迫极了,忽然,司马曦从后台走了出来,对着众人一揖:“诸君且听在下说一句,既然只是个女子,诸君都是堂堂男子汉,就不要欺负一个小女子了?”
  
  大家觉得这话有理,便不再笑了。
  
  紫烟趁机走下了台,也不坐回原位,红着脸,坐上马车,走了。
  
  司马曦凝视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
  
  品诗宴虽然来了不少小插曲,可是还是圆满地结束了。
  
  木香连忙将赞助用的盒菜给人人手一份,不管是文人墨客们还是观众百姓,一人一份,打开自己的生意。
  
  阿扎木看了下时间,对周汤说:“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店里看一下装修进程了。”便先走了。
  
  周汤和阿扎木、哈萨克告辞后,便去找木香。
  
  木香正对那些潜在顾客们露着甜甜的微笑,边笑边在他们手中递上盒装菜肴和小册子。
  
  周汤看木香做生意做得这样废寝忘食,心疼地说:“木香,我来帮你发。”
  
  木香却说:“瑾玉,你站着别动,你不会讲,我马上就发好了,发好了就来找你。”
  
  周汤只好眼睁睁看着木香在忙,却帮不上手。
  
  司马曦则坐在一边和周康讲着什么。
  
  周康来到周汤面前,说:“汤弟,你来了怎么不和哥哥说一声?”
  
  周汤看了周康身边的司马曦一眼,说:“哥哥忙于主持会务,弟弟并不想打扰哥哥,所以便……”
  
  “你客气了。”周康笑道,“给你介绍个人。”
  
  周汤微扬上颌,不屑地看了看司马曦,说:“哥哥要介绍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吗?”
  
  “怎么你们认识?”周康不解地问。
  
  司马曦笑道:“我与你的汤弟弟,乃是不打不相识哪。”
  
  “什么?”周康大惊失色,“汤弟,你怎么能对王爷动手呢?这位便是当今六皇子,六王爷。”
  
  亲们,这个六王爷和前面提到的六王爷不一样,前面的六王爷是皇上的弟弟,王爵位为吴王。而这个司马曦则是皇上的六皇子。为了加以区分,以后那个就叫吴王,这个就叫六王爷。
  
  什么?周汤一怔。
  
  可是出于礼节,纵然心里不服气,周汤也是要行礼的。
  
  周汤正要下跪,司马曦忙扶起,说:“这儿耳目众多,我并不想暴露身份,不必行礼,平常礼节就好。”
  
  周汤于是拱了下手:“参见六王爷。”
  
  司马曦笑道:“上次与我同行的,我的大哥,你可知是谁?”
  
  周汤也是聪明人,既然叫大哥,还用得着说么?
  
  “莫非是太子殿下?”周汤说。
  
  “果然是聪明人,上次那位,正是太子殿下。”司马曦笑道。
  
  周康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说:“原来你们过去认识的?”
  
  司马曦笑道:“不但认识,还差点打了起来呢,真真是不打不相识呀”
  
  周康见司马曦颇为赏识周汤,心头不悦,可是表面上又不好多说什么。
  
  司马曦说:“周康,想必你还有不少清理事务要做,你且去忙,不必陪我们。我和你弟弟好好聊一会儿。”
  
  周康只好先行告辞了。
  
  这时,人已散尽,天空一轮皎洁圆月。
  
  木香发完盒装菜肴,便让那些孩子们先坐了马车回酒楼,回到周汤身边来。
  
  司马曦说:“不若一同赏月如何?”
  
  周汤推辞道:“原来王爷之命,不敢不从。只是府上已安排好了中秋宴,不若王爷一同来府上赏月,何如?”
  
  司马曦说:“我此次来并不想惊动众人,你的府上我就不去了。也好,既然你还有事,你们且去。君子之交淡如水,并不在这一刻。”
  
  于是周汤和木香便告辞离开。
  
  周汤将木香送到瑾添香后,周汤却并没有回府,也留在了瑾添香。
  
  木香问:“你怎么不回去呀,周夫人一定还在等着你团圆呢?”
  
  周汤说:“母亲还有康哥哥,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她,她不会想起我的。过去中秋节,我坐在宴席上,她也是从来只给康哥哥夹菜,看也没看过我一眼。我就不回去了。我还是陪着你。我想陪着你。”
  
  木香听了,心里暖暖的,只是嘴上却说:“就怕周夫人到头来会说我是狐狸精,你被我迷住了。”
  
  周汤取笑道:“你就是只狐狸精,越看越像了,美丽的狐狸精。”
  
  “你才是”木香打了他一下。
  
  瑾添香今日预订置办五桌中秋宴,忙得不可开交,五个侍卫也充当起了酒保,在酒楼里忙上忙下的。
  
  酒楼被阿桃和阿树管理得井井有条,大家都很兢兢业业地干着活,十分自觉。
  
  菜肴是一早便准备好食材的,可是为了趁热吃,必须现做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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