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第2/2页)

一行人走到二楼，黝黑的第一个房间，铁门关得很严实，没有灯光，只能借着透过玻璃窗的月光依稀看见里面的情形。
　　
　　看不清面孔，黑暗中一身白衣的影子，披头散发，就那么直直地坐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她嘴里念念有辞，虽然华少黑道上出身，刀里枪里趟过，砍过人，喝过血，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一直不信邪的他瘆得头皮发麻。那模糊的呓语却像是在他耳边一般：
　　
　　“阿海……你不要走啊，你回来，我没事啊，我还是清白的，我和你说过的，要把第一次留给你，我不会骗你的……你不要走啊……我们的第一次，留给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好不好……”
　　
　　华少心里一咯噔：原来是个疯子，什么疗养院，分明就是个精神病院嘛。但是心里又直打鼓，这精神病院跟自己有毛关系啊，在赤溪县这么几十年了，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韩平也不说话，径直又把华少拉向另外一个房间。
　　
　　比起刚才那鬼魅般的安静白影，这一次看到的，却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灵魂。
　　
　　啊……啊……啊……尖锐而沙哑的叫声，似乎把把这夜空也撕裂。门还是铁门，窗也铁窗，但是除了那冰冷的钢筋和坚固的砖墙，却再没什么能拦住那夜风往房间里游走。
　　
　　这是一个明亮的房间，日光灯把房间照得如同白天，房间里还是一个女人，但却是个光头，面容枯瘦，那身凌乱的睡衣就像是挂衣架上，里面家荡荡的。女人的双手腕上，一道道疤痕像刀一样刺伤人的双眼。
　　
　　女人在这深夜里疯狂地尖叫着正在房间里把被子甩过来甩过去，没有其他语言，只是简单地那么尖锐地叫着。
　　
　　当几个人走过窗前，女人转过头来，削瘦的脸上那双深凹下去的眼睛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手中的枕头脱手而出，甩向窗前的几人，只是那窗上的钢筋把它拦了下来。枕头刚落地，女人随之扑了上来，只剩皮包骨头的双手钳子般抓着铁窗，盯着华少，仇恨从那嘴里一字一字地蹦出来：“是你，就是你！是你害的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若不是那铁窗拦着，这女人肯定会扑到华少身上去的，虽然华少离窗子还有两步距离，但是都感觉这女人分明已经扑到自己身上来的，这女人狰狞的表情，让华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若不是有栏杆护着，说不定他就直接掉下楼去了。
　　
　　韩平几人一句话不说，押着华少又走了几个房间，见到的又是几个女人，年龄从二十来岁到三十来岁不等，不是疯，就是傻。
　　
　　走了一圈下来，这些人的面孔却在华少脑子里找不到一点印象，他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韩平葫芦里卖掉的是什么药。
　　
　　“刚才那些人，你都不记得了？”回到院子里，看着一脸茫然的华少，韩平一脚直接踢到华少肚子上，痛得他直接跪倒在地上，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下掉了下来。
　　
　　“韩平，要死就让我死个痛快，别他妈给老子绕弯弯！”韩平这一脚下去，倒让华少找回了点热血，狠话一出口，也是一副好汉模样。
　　
　　“好，我让你死个明白，她们你认识吧？”说着，韩平甩出了一叠照片，借着院里的灯光，可以看见照片里的女孩一个个年轻亮丽，阳光幸福。
　　
　　如闪电划过脑海，记忆被激活，是的，那些女孩他华少都记得，他记得她们赤身裸体的在他面前躲闪，最后却都没逃过他的魔爪，一个个都变成他的胯下玩物，玷污过后，弃之如草芥，哪里还管她们死活好歹！如果不是这次亲眼所见，华少怎么会相信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么可能变成这里的疯子傻子。
　　
　　记得有部电影里说，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以前华少不以为然，还跟小弟们拍着胸脯说，屁，只要人够狠，鬼都怕你三分，因果报应，都他M扯淡！而此时此刻，华少才知道那是至理名言。而且他也意识到了，这韩平今儿个是不会放过轻易放过自己了。
　　
　　“韩平，你跟我五年了，这五年来我对你不错吧，你开个价吧，放我一条生路。”华少服软了，作为阶下囚，他只希望留一线希望，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好啊。”韩平蹲下来，不乏嘲笑地看着眼前他这个耀武扬威的老大。“那告诉我密码。”
　　
　　“密码？什么密码？”华少当然知道韩平说的是什么密码。但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除了存在父母兄弟钱和不房，华少一生的积累都放在家里地下室的那个大保险柜里面，没想到韩平连这个都知道了。
　　
　　“好吧，虎子，上刑。”韩平一看华少在装傻，就平静地下令。
　　
　　“别，别，别……我说897465。”师父教坏徒弟，华少以前对付敌人，语气越是平静后果越是严重，而他这一手作风，韩平一毫不差地学了过去，当然，手段只有青出于蓝。华少自知自己是熬不过，立马就认怂。
　　
　　“这才对嘛。”韩平笑着拍了拍华少的脑袋，然后站起来拔了一个号码，他要验证华少话里的真假。
　　
　　半分钟过后，韩平再次蹲下，在华少面前与他平视，淡淡地说：“华少，你真怂。好了，兄弟们，交给你们了，拉到山里面去，别吵着大家休息。你们有冤报冤，有他仇报仇。记着，别弄死他就行了。”
　　
　　“好嘞，韩哥，保证死不了！”跟着韩平这些人，早就磨刀霍霍了，韩平一发话，立马就要动手。
　　
　　“韩平，我密码都给你了，你不能言而无信啊。”华少看着扑上来的人，慌张地喊叫起来。
　　
　　“没错啊，我已经让他们不要弄死你了，一条生路，不对吗？”韩平回过头来，说。“喔，兄弟们，看来以前的交情上，你们就下手轻点吧。”
　　
　　说完，一挥手，几条大汉就扑上来，架着华少就出了院子，先前给韩平他们开门的少年，提着把砍刀也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在那山间夜风里传来阵阵惨叫，比这院子里头的先前的号叫要惨烈千百倍。
　　
　　在华少的声声哀号中，站在院子里的韩平，仰头向天，月光下两行热泪，心里默念着：姐姐，今天我帮你报仇了，你在天国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