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矿区往事 (第2/2页)

矿区就那么平静了下来，村民们无法开采，外乡人也没有再开采。
　　
　　然而此时，肖子剑却再次把开矿的事提出来，云亮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吃惊不小。
　　
　　“这事八字有几撇？”云亮不动声色地问。
　　
　　“半撇都还没有！不久前，省里请地质专家来考察过，矿石样本已经带回省里去研究了，结论没那么快出来。”肖子剑才不会把底全露光，毕竟和云亮的交情只不过高中三年同学而已，是不是同道中人，还得再看看。
　　
　　“那对于七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云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不多，但也不少。”肖子剑淡淡一笑，太极打得极妙。
　　
　　“那民间传闻是真是假？”云亮心里暗骂一声，果然是只狐狸。
　　
　　“民间传闻，一般都是假里有真，真里有假。而我这里知道的消息，也有真有假，至于信与不信，只有我们自己判断了。”肖子剑话说得不露一点马脚，对于云亮，既有拉拢的嫌疑却又保持着一点距离，这就是城府。
　　
　　“那当年的群体事件后开发方怎么就向村民妥协了？”云亮却不跟他磨叽。
　　
　　“妥协？那只是民间说法。”
　　
　　肖子剑一直在试探，想看看云亮到底怎么样，现在他已经下结论了：是的，云亮很聪明，对于农村开发这种事情，他的头脑远比许多在农村地区当官的村长镇长都聪明，而且他在外面见识过大世面，无论他当雇拥兵的说法是真是假，眼界看得很远，但是他就是少了那么一点通透圆滑，对于官场里的事，也就是一些道听途说罢了。
　　
　　所以对于云亮这不停地问为什么，肖子剑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多了一些放心与轻视，所以一些原本不打算说的事情，他也乐意跟云亮说。
　　
　　“喔？”云亮惊奇地看着肖子剑。
　　
　　“真正的原因是当时上面的人出事了，顾不了下面的人。而且当时他们开发的那条矿脉基本上开采完了。扩大开采范围要重新申请开发批件，不然的话算是违法。
　　
　　“本来也可以偷偷地扩大开采的，都是在地下嘛，不说也没人知道，但是官场上的事，无论飞黄腾达还是东窗事发，至下而上至上而下都是有可能的。虽然当时只是副省长出了事，下面的人一个都没动，但是下面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有息事宁人了。”肖子剑说得兴致盎然了。
　　
　　“那现在怎么又想起这茬来了？”云亮继续当这个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孩子。
　　
　　“发展经济嘛，你以为政府拿着纳税人的钱干嘛呀，初始目的不都是好的？再说了，为官的谁不想出点政绩，咱们这地方，山多地少，可开发的项目不多，而矿产是咱们黔州的特色，哪一个当政的不会想到这一点啊。有鱼没鱼先撒一网，反正没什么损失，就算损失了也不是自己买单，何况这里以前还有过鱼的。”肖子剑说。
　　
　　对于本地产的岩金，云亮也是了解过的。它存在于岩石中的石英矿脉里，需要人们先找出含金的岩石，是纯金最普遍的存在形式，开采矿石，粉碎成矿粉，再用重力或浮选法提纯得到黄金。
　　
　　而它矿脉的特点之一就是矿脉小而分散，大储量矿脉极其少见。所以说八年前开采的矿脉基本挖完了是有可能的，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矿脉的存在。
　　
　　“若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开发？”谈话到此，云亮已经判断，这勘探还没出结论的说法纯属扯淡，没结论你肖子剑来这干嘛，还真的押个有与没有看老天的百分之五十概率？鬼才信！
　　
　　“金矿的储量都还没确定，开发方案当然没有规划出来，不过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能重蹈当年覆辙的，矿产虽说都是国家所有，但是国家的不正是老百姓的嘛，何况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呢？
　　
　　“国家拆迁都有补偿的，在麒麟镇开矿，肯定有老百姓的一份。”
　　
　　肖子剑话说起来已经意气风发了，仿佛接下来就是他带领着麒麟镇人民发家致富大展鸿图了。
　　
　　“这样最好，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因为金矿而毁了麒麟镇。”云亮心想，如你所说最好。
　　
　　“那是肯定的，现在我们国家提倡的不正是以民为本吗？”肖子剑话是这么说，但是在他所知道的开发规划里，已经列出了N条意外赔偿方法。“云亮，能和你一起为麒麟镇作贡献，我还是真是没想到。你是这儿的人，很多情况比我了解，所以以后你还得多帮我才是。”
　　
　　“只要对麒麟镇有利的，我竭尽全力！”云亮一拍胸脯，这话像是在答应肖子剑，却又在表明立场，若是只顾自家利益，不管村民们死活的事，云亮是不会做的。
　　
　　而通过这次对话，云亮心里也知道，这肖子剑对自己还是有保留的，话只说了五六分，而且关于他自己的，说的更少。而自己的打听而来的消息也只是知道他爸现在是省国资委，怪不得有那么多内幕的消息。
　　
　　现在看来，自己要出去的话，还真不一定放心把麒麟村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