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去派出所串串门 (第2/2页)

镇派出所里有一间狭小的犯人审问室，云亮三人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了，看来不是这小镇上过于太平，就是这些吃皇粮的人太不敬业了。
　　
　　这可累坏了小警察李成，先是急忙打扫了一下房间，又是去办公室给何雄推来了软皮座椅倒来茶，还得临时找了本笔记本作笔录。
　　
　　“说吧，三年前怎么回事？”当何雄自己点上一根龙凤的时候，坐在对面也点上了一根软中华，这让何雄心里很不爽，只好扮成铁面判官来发泄了。
　　
　　“据我所知，这案子发生在遥远的海市，我的户口也还在海市，按我国法律来判定归属，好像还轮不到我们这小小麒麟镇来管吧。”云亮吐着烟圈，悠悠地回答。
　　
　　“你！”何雄这第一个回合就让人原封不动地挡了回来，吃了个干瘪气。“三年前的案件案情严重，全国警察都可以协助调查！”
　　
　　“喔，原来如此。那我全力配合。”云亮停下来深吸了一口，再很享受地吐着烟圈，指着脑袋说。“不过，三年前的事情，我记不得了。这脑袋被驴踢过，有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回来？”何雄可没云亮那样轻松。
　　
　　“何所长，你不会没听说过有这么句老话吗，老马还识途呢，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会不记得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不过呢，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不然我早就回来了。”云亮笑着说。
　　
　　“好，撇开这件事情不说。今天早上，可是有人报案，说你们父子二人昨晚私闯民宅，推翻了云来新修的院墙，还打伤了人，可有此事？”何雄无言以对，只好下第二招了。
　　
　　“喔，这件事啊。何所长，不好意思，记性不好。这件事是有的。不过您说反了，应该来报案的人是我，私闯民宅的可是老七那龟孙子，至于推倒的院墙，是在我家宅基地上，有人帮咱修了，咱不喜欢，当然就推掉了，我推我自家的院墙不犯法吧？至于打伤人这事，我可是在自己家里的受到别人的侵犯才正当防卫啊。这要是在外国，我再有把枪，那是打死也没关系的啊。”云亮说。
　　
　　“但是老七已经领了土地证，那块地就是他家的，国家已经承认他是合法的了。你完全是狡辩！”何雄厉声说。
　　
　　“土地证老七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昨晚也没见着。再说了那也不是他的地，所有四十岁以上的村民都可以证明是他家占了我家的地。就算他真有土地证，那也只能说明有人违规操作，把属于我家的地划给了老七家，那不是国家承认，是在践踏国家法律，那是违法行政，那才是违法，我是可以追究相关部门责任的。而你，作为一名老警察，不加怀疑，单凭老七一面之辞不作全面调查就妄下结论，如果由此造成冤假错案，后果，不用我说吧？”云亮声音不大，但这一字一句差不多就是在指着鼻子骂了。
　　
　　疯了！我靠！无论是李成还是何雄，可都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小子上大学可是学的计算机专业啊，这逻辑这话语分明就学法律专业的嘛！
　　
　　“你……”何雄刚想发作，但理智却在那一刹那帮他刹了一脚，连忙转变语气。“我们这不正着手调查嘛，我们肯定是要全面调查取证的，要是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们派出所肯定是要还你一个公道的。这么多年来，我们麒麟镇派出所可是从没办过错案。”
　　
　　“那最好。喔，麻烦你告诉老七一声，就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我饿了，要回家吃饭了，不用送了。”云亮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起身就走。
　　
　　“喔。”何雄这让云亮说得一愣一愣的，只是下意识地应声。但之后就觉得脸红了，这到底谁审谁啊！
　　
　　“李成，有空来家里坐，咱老同学叙叙叙旧，喝两杯。”何雄这轻声应答，云亮自然听在耳里，他会心一笑，和李成说话去了。
　　
　　李成一直不说话，作着笔录，却把所有看在眼里，何雄脸上的表情自然没漏掉，当口，哪敢应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目送云亮潇洒离去。
　　
　　“所长，那您签个字。”等到云亮离开了一会儿，李成才试探着把选录递给何雄。
　　
　　“签个屁啊，滚出去！”没办事经验的李成，这是在给何雄找个出气口啊，何雄在这麒麟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让人这么戏弄，当下把笔录本抢过来，一通撕扯，直到撕成粉沫摔得纸屑满天飞，吓得李成赶紧退出了审问室。
　　
　　平复了很久，何雄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老七云来已经等很久了。
　　
　　“怎么样？”何雄一进去，云来就靠上前来。
　　
　　“我帮不了你。至于土地证，就算你县里有人，我看你还是别跳过镇里去办了，当初土管所老周不肯帮你把材料交到县里去，是他谨慎，现在，我倒觉得他是对的。云亮这小子，不简单啊。”和云来多年来算是老交情了，何雄可不能像训李成这小子那样当着他的面发火，只好摇头说。
　　
　　“那我们之前……”云来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抱一丝希望。
　　
　　“那事也别说了，儿女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办好了。我看你家那女儿倒是很喜欢金宝那小子，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能不能做你女婿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在这镇子上，云亮那小子，是我第一个琢磨不透的人。你呀，就别惦记那点地皮了，没那一丈五你不过得好好的？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下个月村委选举吧。不过我现在还是不相信，就那小身板，怎么就收拾了你们七兄弟呢？”
　　
　　何雄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点了支龙凤，眯着眼，看着眼前云来这彪形大汉，再对照一下云亮那结实小身板，陷入了深思。
　　
　　而云来，心里更迷惑，昨晚天有些黑，都还没看清云亮是怎么出手的，就只觉得胸口被点了一下，马上就全身血气涣散，心头发慌，想了一晚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一向争强好胜的他怎能咽了这口气呢，但总不能找上门去骂架吧，所以一大早就赶来找何雄，好让他云亮知道知道在这麒麟外公上，他云来可不光会打架，还有遍地的关系网呢。
　　
　　但是现在看来这何雄也吃了云亮的亏，这让他更想不通了，云亮这小子，有点邪门啊，真的能武能文？！看来这宅基地的事，有点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