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求求你 (第2/2页)
「是!」
尽管这样回答,达尔顿的眉间仍然闪现着不赞同的神色。修奈泽尔刚想继续说下去,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位少女跑了进来。
「宰相阁下!」
「是尤菲米娅。」
和柯内莉娅不同,她没有赶赴战场。当然,这也是柯内莉娅的命令,军事行动方面没有尤菲米娅出场的份,柯内莉娅下的命令是完全正确的,可是一切公务暂时中断,绝对不可离开东京租界!这种命令,即使是对站在副总督立场上的妹妹下达的,也有些欠考虑。当然,从柯内莉娅的角度看。由于情势紧急,做出这个指示也是为了妹妹的安全着想。可是,问题在于两人之间的隔阂,让尤菲米娅无法爽快地接受这个指示。
尤菲米娅听起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给我老实地待在东京租界。实际上,柯内莉娅的确有这个意思。因为自己的妹妹尤菲米娅也喜欢弟弟鲁鲁修,她吃醋了,而且非常不舒服。总有一天,柯内莉娅的这种极力想让妹妹疏远政务和军务的态度,将让尤菲米娅犯下一个错误。
跑进办公室的尤菲米娅大口地喘着气,楚楚可怜的容颜上是坚决的神情。
「啊,尤菲,有什么事吗?」
修奈泽尔问道。最近两三天,妹妹变得异常消沉,他对此感到不解。尤菲米娅双手按住胸口,似乎紧握着什么。
「宰相阁下,我请求你请允许我与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进行私人通信!」
修奈泽尔感到有些奇怪。自己面前的尤菲米娅把手中的东西握得更紧了。
那是她的骑士枢木朱雀在数天前还给她的,白鸟展翅形状的徽章。
尤菲米娅授予那个少年的骑士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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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轰炸机由航空舰上方发进,速度在战斗机之上。
「什么?」
通信官的报告让那个男子惊叫起来。黑西装、高额头、让你感觉有些狡诈的三角眼,他就是发动这次事件的流亡政治家泽崎敦。正当他为敌人那超越常识的舰艇从空中发动的奇袭感到大为光火的时候,又有报告传来了。
「影像出现了!」
望远镜捕捉到高空出现的身影。毫无疑问,红色的双翼是为了在空中飞翔而展开的。不过,这个身影明显是人形。
「居然是Knightmare?怎么可能!!!」
「不是轰炸机啊。」
回应泽崎的,是站在他身边的英伟男子,这名男子身穿宽松的民族服装。他就是受中华联邦派遣,前来支援泽崎的曹渊明。
凝视着影像的泽崎用和之前不同的冷静语气说道。
「机翼部分先不说机体部分,以前在情报部门看到过对了,是那个……」
曹厚实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是那种幻想般的兵器Lancelot!」
曹的全身充满了紧张感,泽崎则露出了笑容。
DogFight,狗打架时互相追着咬对方尾巴的样子就是其名字的由来。把飞机的近距离战斗叫做这个,是因为夺取对方机体的后方位置是取得胜利的绝对有利条件,夺取这个位置就是战斗的目的。可是……
这是在两犬相斗的情况下才成立,如果发生在犬和虎之间,就不是打架。也就是说,DogFight中最重要的要素,Maneuver机动性有天壤之别的话,就根本不能叫做战斗。
Lancelot与从敌方基地起飞的战斗机之间的接触正是这种状况。罗伊德开发的浮游装置,其特征就是超群的回旋性能和瞬间高速运动。不是桶滚(BarrelRoll,飞行特技的一种)可以比拟的。搭载了该装置的Lancelot在空中具有凌驾于战斗机之上的机动速度,能够上下左右全方位地高速移动。这种如同不明飞行物般的运动,普通战斗机是无法捕捉到的。看到它在正前方的时候,它已经移动到别的位置了。打个贴切的比方,这就像骑着连扶手都没有的破自行车追逐在大地上奔驰的虎。
不过,要充分发挥其机动性,驾驶员的技术也是很重要的。而在这一点上,枢木朱雀这个少年的能力高得可怕。之前在模拟机上训练过,不过用浮游装置进行实战,这是第一次。尽管如此,他的操作连一厘米的误差都没有,离舰后仅二十分钟,Lancelot就以手中的VARIS击落了十五架敌机。后方,在Avalon舰桥上的主要开发者罗伊德神情略显复杂地说道。
「是嘛,居然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能熟练使用了,真有些不甘心呢简直就像在对我说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样。」
他说的是真心话吧?旁边的塞西尔想道。
本来,从Avalon出发的Lancelot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在空中混战中取胜,仅仅是前阶段而已。突破敌人战斗机防线的Lancelot与朱雀毫不理会漏下的敌机,一面降低高度,一面朝目标点方向滑翔。到了这个位置,就算用肉眼也能看到了。背面临海的巨大要塞,一座圆形的塔位于其正中央。
「那就是福冈基地吧?」
由于Avalon摧毁了敌人的炮台,对空炮火并不十分猛烈。这样的话朱雀一面想着,一面将操纵杆倾斜,Lancelot所处的高度继续下降。这时,驾驶舱里响起了电子声。通信板闪烁着蓝色的光点。信号源是Lancelot行进方向上的福冈基地。
「公用频段?」
犹豫了片刻,朱雀打开了通信器,模糊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瘦男子的上半身。
「我是担任新日本政府暂定首席的泽崎。正朝我方前进的,是枢木首相的儿子吧?!」
显示屏中的脸,朱雀曾经见过。尽管这个人的头发变得有些稀疏,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不过,他还是想起来了。以前,自己在父亲的房里见过这个男人。不过,对方看来对朱雀毫无印象,这是自然的,在家里的时候,朱雀总是尽量避免靠近父亲。
「对啊,他还有这样一个儿子。」
画面中的泽崎神情严肃地在他那边的屏幕上看着朱雀。接着,这个男子发出不屑的轻笑。
朱雀面色平静,出于义务,他向对方正告。
「泽崎先生。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11区的法律和秩序。如果不希望做出无意义的牺牲,就立刻投降,否则的话……」
「投降?」
画面中的泽崎用更加不屑的语气说道。
「好像想起来以前的事了。你想叫我向那个沾满鲜血和暴力的布里塔尼亚投降?没错,你和你那个卖国狗父亲的决断一样。畜生家族尽是产些畜生啊?」
朱雀不作声,并不是因为听到泽崎的话而分心。Lancelot驾驶舱内的警告显示,司令部周围的炮台依然存在。继续从空中接近的话,自己将被弹幕笼罩。
「这样的话,只能从地面接近,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能量消耗……」
瞬间的判断之后,朱雀让Lancelot急速下降。眼前是铺着柏油的宽阔路面。「这里是基地的演习场?不管这些了,转为着陆姿势。」
在进行着这些行动的同时,朱雀再次面对画面,向泽崎发出劝告。
「这和我父亲没有关系。我现在站在守卫本区法律的立场上。所以,我来这里是为了结束战争。泽崎先生,如果你不投降,我将无法保证你的生命。」
「哦?这么说,你要夺走日本独立的理想吗?!」
深蓝色的地面正逐渐接近。
「这与你的行为的正当性没有任何关系,你……」
Lancelot的着陆架与地面接触了。
「你就是通过这种做法来放纵自己的任性啊?哼哼,毫无信念的正义!」
「不是的,我!」
正义这个词第一次让朱雀产生了反应,因为,他自己也明白。在式根岛上ZERO说过同样的话,自己做过的事自己一直做的事。自己已经没资格把这个词挂在嘴上了。
着陆的同时,Lancelot的姿势有些失衡。一直准确无误的操纵出现了微小失误。突然,Lancelot的脚下发生了爆炸。雷区。「糟了。明明有警告标志,自己却没看到!」而且,几乎在同时,许多矮小的机械从周围的建筑物中依次出现。自己的行动完全被对方掌握了。爆炸的冲击使Lancelot更加失去平衡。由于右臂下垂,VARIS的枪身触到地面。虽然朱雀借助反推力成功地站了起来,VARIS却脱手了。在身后的机枪扫射下,VARIS被毁坏而爆炸。
「可恶我的VARIS竟然!」
无数黑影一面扫射,一面从身后赶来。与布里塔尼亚军的Knightmare相比,他们的足部显得略短,机身像鸡蛋一样。
「那就是中华联邦制造的Knightmare钢髅!」
「哼哼哼,只是谈话就让你分心,看来你还是太嫩了。」
画面中的泽崎嘲笑道。
失去VARIS,在某种意义上等于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本来,Lancelot的主要武器有三件。在近身战中发挥巨大威力的MVS量子振剑、近中距离使用的斩击镰刀以及对应中长距离的可变弹药反发冲击炮VARIS。
「糟糕!」朱雀不禁想到。
如果这是Knightmare之间的模拟战,而且是一对一的战斗的话,VARIS被破坏虽然有些遗憾,但仍有办法处理。只要灵活运用Lancelot的高机动性,避免远距离战斗,保持近身战就没问题了。可是,这不是演习。对手不止一台。敌人数量众多,而且所有炮火都对准自己。失去了对付远距离敌人的VARIS将陷入多么不利的局面,连小孩子都明白。
Lancelot这种Knightmare的真正强大之处,在于应对全方位的战斗力。正是因为如此,像这样的单骑强攻作战方案暂且不论是否能成功才能被采纳。
可是,一旦应对全方位攻击的武器被夺走一件,敌人绝不会发现不了这个弱点。而且,在这个远离友军的地方,朱雀根本没有恢复损伤的办法。
即使这样,Lancelot依然不好对付。
本来,这种机体的性能就远超钢髅,连Sutherland都很难近其身。尽管VARIS被破坏,其机动性并不会下降。挥动另一件主要武器斩击镰刀、使用胸前的钩索,至少可以让十台以上的钢髅失去战斗能力。可是,由于数量上的劣势,以及失去攻击中长距离的VARIS,Lancelot逐渐被逼到了绝境。知道Lancelot没有远距离对抗手段的钢髅以及攻击机编队拉开距离形成包围阵型,发射出雨点般的炮火。即使发挥高机动性能,以基地内的仓库和机库为盾牌,也无法完全抵御攻击。
终于,一发炮弹掠过这个长着翅膀的骑士。朱雀拉下操纵杆,将在背后燃烧着的浮游装置分离开。这时,警报声又响了起来。安装在驾驶舱侧面的能量表闪烁着红色的光点。!?能量已经快用完了吗
「朱雀少佐!」
在Avalon里的塞西尔的声音通过通信板传了出来。
「切断浮游装置的能量供给线!将能量集中用在战斗机动和通信上!快!」
「是!」
可是,就算这样做又能如何。重要的VARIS被破坏,甚至失去了返回Avalon需要用的浮游装置。即使节省能量,也只是延长败北的倒计时而已。
「投降吧,枢木。」
泽崎用同情的语气说道。
「作为枢木玄武首相的儿子,你的名字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我保证按照相应的礼节对待你。」
名字朱雀一怔。
「我拒绝。在这里利用父亲的名字的话,我无法原谅自己。即使是死!」
「是吗?哼哼,真像啊,和你那个卖国狗的父亲。」
在择崎发出冷笑的同时,再次编好阵型的钢髅包围了Lancelot用来抵挡炮火的仓库。数量为十六台。攻击机从上空逼近,能量也用光了。即使解决一台只要花费一分钟时间,自己的机体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在中途机能停止,等待自己的,只有被打成蜂窝的命运。
「我命数已尽了吗?」
朱雀轻叹一声。不过,即使这样,也完成了扰乱的任务。敌人在这里投入了大量兵力。从海岸方向实施登陆作战的柯内莉娅一定会感到相当轻松。接下来,只需祈祷整个作战计划顺利完成了。再说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打算活着回去。做到这一步不就够了吗。
可是朱雀想道,既然不想活,而是想死,自杀不就可以了吗。在把骑士之证还给尤菲米娅之后立即自杀不就好了。参加这次作战,应该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难道说,自己不惜做到这一步,也要保持那个对命令尽忠的自己吗?有必要这么执著吗?那样的自己已经不存在了,这个工具已经损坏了不,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了。总之,自己即将迎来人生的最后一幕。
「那么,就以这个……」
Lancelot从仓库后跳出来,举起VARIS,冲向占压倒性数量的敌人。
「作为收尾吧。」
朱雀低喃着,朝敌人突进。
就在这时。
映出泽崎的脸的屏幕转换了画面。这是无法抗拒的强制通信,私人频段上映出的
「枢木朱雀!」
是受勋仪式上朱雀宣誓效忠的布里塔尼亚皇女。
「尤菲米娅殿下?」
分别仅仅数日,她的容颜却让自己如此怀念。
「枢木朱雀!我命令你不准死!」
「哎?」
「你的想法是什么。我发自内心接受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的你。即使这样,你还是讨厌自己吗。无法承认过去也没关系。可是,面对无法承认,并把这种痛苦放在心中而一直活到现在的你,面对希望改变自己的你,你还是无法露出笑容吗?!」
「抱、抱歉,公主殿下,我现在……」
「你不是说过吗?!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样子的日本!难道遇到一点点的困难,就想着要退缩?!你就只是个只会说说的懦夫吗?!还说想要帮助一起让世界变得美好,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吗?!是你说要帮助我让鲁鲁修和娜娜莉过上幸福的日子!所以!在没有帮助我完成我的梦想之前!」
「公主殿下……」
「你不准擅自辞职!」而后,尤菲米娅的声音变得有些抽泣,用请求,不,是恳求的语气,「求求你,请你帮助我!我不能没有鲁鲁修,为了鲁鲁修,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愿意!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如果……如果再一次的失去鲁鲁修,我会死的,我真的不会再有勇气活下去了。我不想……不想再有那样失去心脏的感觉了……拜托,请你帮助我。」尤菲米娅流着朱泪哽咽着。
「尤菲米娅殿下。」
当听到尤菲米娅竟然放弃自己的尊严,用这样的语气恳求着自己时,朱雀就感觉自己的内心犹如千刀万剐。
如此低声下气的一句话,却是就如一道惊天鸿雷一般,猛地轰击在朱雀的身体和灵魂。震得他摇摇欲坠,颤抖不已!
他失去力气的靠在座椅上,眼神迷茫,他们……他们不是兄妹吗?为什么……为什么会……
「朱雀……求求你……」尤菲米娅恳切的说着,早前甜美的脸庞此刻被殇泣所代替。
咯吱咯吱!
朱雀的拳头紧紧握紧,指甲几乎要抠入手掌厚厚的皮肉内,渗出丝丝血液。但是此时此刻,这种肉体上的痛苦,丝毫及不上他已经被凌迟处死的心脏,心脏一片片的被割下。
深入骨髓的疼痛感,就像骨髓一点一滴从骨头中抽离出来,内脏更是抑制不了的往外流淌,被切成一块一块。
好痛!
好痛!
好痛!
这样的感觉除了用好痛来形容以外,不知道该怎么用其他的词语来形容了。心中的幻想被毫不留情的打破了。
对,自己是她的骑士,应当竭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完成君主所下达的一切命令。是的,尤菲米娅公主殿下虽然一直都没有说什么,但是自己平时能看得出来,公主殿下眼中的悲切,思念……那双悲伤哀切的眼神,曾多次被自己看见。
对!
自己应该帮助鲁鲁修和娜娜莉,还有所有的日本人!当初不就是想要为了从布里塔尼亚内部开始改变日本才这样的吗?
没错,此刻,自己应该答应公主殿下!
「我答应你!公主殿下!我愿意听从您的命令!为您奋战!」
心中正在滴血的朱雀,露出了一个无比开朗的笑容,但是他自己很明白,其中有几分是勉强发自内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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