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弑父 (第2/2页)
一瞬间,玄武沉默了。
然后
「哼。你还真不简单呢,藤堂。」
玄武说出了已经不在这里的人的名字,再次笑了起来。
「很好。不去管他。只是饲主听到了猎犬的惨叫而已。死桐原,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怀疑呢。」
玄武的手指离开了窗帘。
「啊啊。应该连窃听器也用上了吧。藤堂如果能乖乖回去的话最好了是的,不需要特地给对方以口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移动。
朝着书房的门慢慢迈出一步、两步。
「预定被打乱了?哼哼,蠢货。要是敢随便踏进这个家里,反而是对方在自掘坟墓。那个妖怪还没无能到那个地步阿什福特?原来如此,是这样的联系啊。但是,猎犬回去了的话,就无能为力了吧。比起那个哼哼,对了。现在马上制造出既成事实的话,跪地求饶的就不是我了真漫长啊,老妖怪。在那女孩失去生命的时候,你的天下也就结束了」
五步、六步。
但是,在那个时候。
在玄武的手接触之前,门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打开了。
吓了一跳的玄武按住听筒。
混杂杀气的视线从门缝里瞪着他。
尖锐视线的前端站着的是
小小的身影。洗褪色的白色衬袄和藏青色的裤裙。
与其说精悍,不如说纯真的那面孔
玄武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安心的同时,又产生了愤怒和疑惑。
在最重要的时刻,被完全没有被料到的人给打扰了。
「有甚么事,朱雀。」
少年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玄武。平静得让人诧异的眼睛。
「我问你有甚么事。爸爸我可是很忙的。」再怎么问也没有回答。玄武咂了下舌,松开了按着听筒的手。
「是我不,没甚么嗯。我马上给你打过去。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玄武发出简短的指示之后,挂断了电话。然后不耐烦地转向少年站在眼前的亲生儿子。
不知为何,儿子的左手藏在身后。玄武没怎么在意,大声呵斥道。
不。
是正要出声。
「朱雀」
「父亲」
彼此的声音重迭在一起。
「唔。」
「求求你了,父亲。」朱雀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书房。那声音里欠缺感情。
「请停止战争。」
一瞬间,玄武呆住了。完全出其不意。玄武认真看着接近过来的少年。
「你说甚么?」
「求求你了。」朱雀再次说道。
「请不要对他们出手。」
玄武顿时变了脸色。臃肿眼睑内的眼睛包含了看着敌人似的锐利。不过这只是一晃而过,玄武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在说甚么。睡昏头了吗?」玄武走过朱雀身边说道。
但是意外的,他的手臂被用力拉住了。
「唔。」
「求求你了,父亲。」
玄武想要甩开抓住自己的手。可是却无法挣脱。朱雀紧紧抓着自己,没有打算松手。
「求求你了。」
面对不断重复的那句话,玄武终于发火了。
「真啰嗦!」
这次是真的甩开了手臂。在儿子的手离开的同时,响起了某个声音。
咯噔一声清脆的声音。
看来朱雀在背后隐藏着些甚么。
玄武既没有对此确认,也没有对跪在地上的朱雀说话,准备直接离开。
或许。那也许是他有所愧疚的表现。只是为了自己,就夺去了可以说是儿子唯一朋友的存在。可是,正是那犹豫……
彻底夺去了枢木玄武这个男人光辉的未来。他感觉到朱雀在背后站了起来。玄武无视他,准备走出房间。
在那个瞬间。
朱雀低声说道。
「那样的话,我不能让父亲离开这里。」
甚么这次玄武终于转过了身。那个时候。
刺啦。
非常讨厌的声音传进玄武的耳朵里。
好像踩烂了地上爬行的蠕虫。
好像有人强行把手插进腐烂的黏土里。
就是那样的声音。而且从腹部袭来剧痛。明明中心正在变冷,可是神经被破坏产生的炽热冲击却扩散开来。
「哇!唔、啊!朱、朱雀你」
「不能让你出去。」
本应即将成为国家真正统治者的日本国最后一位首相,最后听到的。
就是那无法理解的话语。
静寂持续着。
只听得到室外某处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从某处-
传来「砰」的一声重重关门声。
在藤堂踏进那房间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已经是一切结束之后了。
厚重的绒毯上沾满了乌黑的血迹。
就算这样也无法被绒毯吸尽的液体,在绒毛的尖端上令人不快的反射着日光灯的光亮。
在血泊的中心,那个男人翻着白眼彻底命丧黄泉了。
枢木玄武直到刚才还是日本首相的男人,现在变成了单纯的肉块,即将腐烂败坏成骷髅的肉块……
然后,在不远处。房间的一角。
作为纯粹的日本人来说,发色有些浅的少年坐在地上。
少年抱着膝盖,像是在害怕甚么似的、像是在拒绝甚么似的低着头。
白色的衬袄和藏青色的裤裙,都被飞溅的鲜红所染红。
是的
是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的血。
在更远的地方,藤堂的刀就那样被拨出丢在地上。本应放在道场的刀就被丢在那里。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吧。
少年慢慢地抬起头来。
「老师」
无神的眼睛朝站在房间门口的藤堂望去。
「老师」
但是,藤堂没有回答。
少年就要崩溃了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就算这样,自己还是无法开口。就连既是纯粹的军人、也亲眼目睹过死亡的藤堂,也因为眼前凄惨的光景受到了冲击。尽管他知道那对少年来说是残酷的背叛,却仍然一时无话可说。
所以,说话的并不是藤堂。
「拔刀了吗?」
在藤堂身后,某个人物走进了房间。
身穿茶绿色和服的矮小老人。
虽然很矮小,存在感却很强,动作也很灵敏。就连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也有力而不容忽视。
身上漂浮着能紧紧抓住对方意识的空气。
「桐原公。」
「接到你的联络之后,我就派手下人过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藤堂,虽然我还不了解详细的事情经过,但是你大概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吧。」
「是的。」
「那么,你首先履行自己的职责吧。无论如何,是不能就这样了结的。」
老人的声音里包含着连藤堂都无法违逆的威严。
「枢木的死先隐瞒一段时间。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很不是时候。国难当头。很难敷衍过去,就由你来代替指挥。我授予你这种权限。」
「可能吗。」
「有我在就可以。不过,我也无法改变枢木生前所造成的结果。」
老人干脆的这么说完,便不再理会藤堂。把他丢在一旁,自己无所畏惧地走进房间。
在那异常的空间里,只有老人一人保持着平静。
他的脚步停在了坐在房间一角的少年朱雀面前。
老人静静地呼唤道。
「你叫做枢木朱雀吧,少年。」
朱雀望着远处的地方。
「少年,你拔刀了。那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朱雀没有反应。
「刀一旦拔出,不见鲜血是无法回鞘的。我先说清楚,你的刀仍未回鞘。」
朱雀没有回答。
「是的就算亲手手刃了父亲,你的刀也未回鞘。你的眼睛是这样说的。你自己的血和身体是这样说的。那么剩下的,就由你自己在何处回鞘。你自己决定选择甚么。面对现在你所流的血、还有之后将继续流的血,将如何去赎罪但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
藤堂立即明白了老人打算说些甚么。
因为他常年侍奉老人。
但是,正因为如此,藤堂无法制止老人的话语。
「就在此处自我了断。」
朱雀的身体第一次有了反应。
老人继续冷酷地说。
「再告诉你一点。要是连这也做不到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连活着的价值都没有。好好记住这点吧。」
真不知那句话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朱雀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尽管那单薄的身影像在梦游一样,但朱雀还是站了起来,迈出了脚步。踉跄地走出了房间。
站在房间门口的藤堂悄悄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微微点了点头。藤堂鞠了一躬,去追赶少年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滴滴答答的雨点淋湿了朱雀的头发、肩膀、手臂。
衣服不是刚才被血染红的衬袄,而且非常普通的衬衫。藤堂帮他洗澡换了衣服。可是,这些事情对现在的朱雀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他根本没有记忆。
朱雀站在雨中,只是仰视着眼前的建筑。在黑暗中,只有那里孤单地浮现出救赎似的光亮。
狭小的小屋。
朱雀注视着它。终于,他转过身去。不再回头看一眼,心中的那份尊敬,对那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的崇敬,在今晚,荡漾无存,一切的一切归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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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呐……”朱雀被鲁鲁修拉着,嘴里喃喃说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朱雀?!」鲁鲁修的速度丝毫没有放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朱雀感到自己的双腿开始酸痛打颤,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任凭鲁鲁修拽着自己狂奔。
「鲁路修。我不」
这时,朱雀的声音第一次混进了泪水。
无法忍耐的话语,不,是连忍耐都忘记的话语从朱雀的喉咙深处涌了出来。
「我」
「!?」
「我我再也不会为了自身而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朱、朱雀?」
「绝对不会了。不可以使用鲁路修。」
这才是。
拔出的,不,是拔出后无法回鞘之刃的归宿。
雨阴沉地下着。
当鲁鲁修回到小洋房,并告诉直人他们时,全部都惊呆了。鲁鲁修急躁的收拾衣物以及钱,他们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鲁鲁修看到娜娜莉那天真的脸时,自己心中发誓,是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不会让娜娜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在战舰之中,柯内莉娅,这个拥有秀丽神秘紫色长发,穿着军装的美丽女人,坐立不安。自己派发出去的士兵,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关于鲁鲁修和娜娜莉的消息传来。望着战舰下炮火连天,断壁残亘的日本,柯内莉娅的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重,手中握紧的拳头越来越用力,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手被自己捏的毫无血色。
而一直躲在暗中的塞娅艾莉丝,秘密暗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想要鲁鲁修命的特工,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这个需要我保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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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都不担心自己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吗?玛丽安娜。”拥有绿色长发的冷艳少女不知在跟谁说话,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被她吓到,因为这个少女身边根本就没有人,只有她一人,张着嘴,对着空气说。
“你可真不是个做母亲的料呢。”
“原来你也清楚阿,不过,鲁鲁修小时候毕竟被我抱过,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呢。”
“哈哈,我这可不算是母性泛滥呢。”
“嘛,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鲁鲁修抢来当做自己的儿子了吧?你在吃醋?这可真是好玩……”
这个绿色长发的冷艳少女,说完,融入到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呵呵,这个夜,终究是不会平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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