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鬼门 (第1/2页)
石阶沿码头延伸而上,一直往远处山上蜿蜒,越往上越为陡峭。只见前面有个缓台,一群人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头戴柳木面具正在跳舞。那面具凸眼獠牙,涂着血红油漆,蓬松着七彩乱发,忒是吓人。那群人张牙舞爪,手中挥舞木剑木刀,或者敲着铜锣铁钹,好似群魔乱舞。心五大感新奇。便要上去揭开那些人的面罩看看究竟。
冷从峰一把拉住心五:“他们是百鬼门的羌人,这是他们本门仪式,叫傩戏。正在祭鬼做法,求神还愿,你若掀他面具,就是挑衅了。”似乎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对鬼门也心有忌惮。却有心维护杜心五。
谭嗣同有些诧异:“百鬼们不是在甘陕一带吗?”
“据传远古时期,羌族先祖土伯在此开坛作法,成为鬼帝,在此山上建十八次地狱,六道轮回。开生死之门,是为幽都。相传已有千年。百鬼门自然视此地为圣地。这条石道就叫修罗道,到前面就是奈何桥。桥下一条河便是忘川。过了奈何桥,便是黄泉路,通往阴山,进了阴山,有一座阎罗殿,那就是他们的总坛。去年那前鬼门门主在京城被日本人杀害后,他两个弟子千里迢迢的把尸体背了回来,埋葬在阴山上。就是为了魂归圣地,求的永生。”钱石说道:
“由此往左拐,远处那座山是平都山,那山上是五斗米教的总坛,那五斗米教为张道陵所创,乃道教的一个分支。也是三一大教派道教的七十二圣地之一。我们往右拐去,那边才是我哥老会的总坛所在。”
“不想这小小酆都,竟然是三教圣地,虎龙盘踞!”谭嗣同感叹。
心五突然插话:“谭哥哥,我当日在京城比武,差点被那日本人所杀,幸亏得鬼王闫森搭救,才逃的一命。他却因此惨遭那伊藤所害。我今日既到他总坛,又听说了他埋在此处。当去拜祭他一下,已谢他救命之恩。”
那闫森杀了万云龙,又重伤过林黑儿,自己也差点被他所杀,谭嗣同自然对他并无好感,但那日闫森仗义搭救心五,又搏命杀了那日本伊藤田。却不失侠义本色。当下便对心五说道:“当然应该。我陪你去鬼门走一趟,各位可先回总坛等我们就是,我们随后便到。”
“谭公子,那鬼门行事诡异偏颇,和我哥老会又素来不和,还是不去的好。”钱石劝道。
冷从峰并不说话,但看着心五的眼神似乎也有担心。只有李善笑道:“谭公子是去拜祭他们门主,又无恶意,料那鬼门不会以德报怨,是非不分的。各位也无须过虑,我们就在总坛等候公子就是。”
他对谭嗣同说道:“此处离哥老会总坛不过二三里路,但若有事,公子只需长啸示警,我等即可来援。”
“鬼门前门主闫森那日在武林大会帮过心五,我们不过是去一表谢意,拜祭下闫门主,料他们不值无故为难,李二哥与众兄弟无须担心。”谭嗣同说道。便与众人作别,只和心五龙二两人继续往上走去。李善等人便从右边小道走了。
那群人兀自跳着傩戏,并不搭理众人。只见他们吟唱着一种疑似来自远古的咒语,忽然有人面具中吐出一团火焰,有人赤脚在火堆里踩着通红的火炭翩翩起舞。有人拿着利剑由直插入自己口中,却丝毫不见痛苦。那些狰狞血红的面具被火光照耀,好像燃烧起来,要点燃这世间的修罗道场。
穿过这群羌人,爬了几百级石阶,已经看不到山下人影。前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河,河面上阴风怒号,波涛汹涌,日光无色,浓雾里看不到对岸。水上一只水鸟都不见掠过,水中传来阵阵怪异的兽鸣,却不知道是何水怪。和山下的光风霁月已经截然不同。
只见隐约有一座窄窄的石拱桥穿过河面,往对岸延伸。可河中间水雾弥漫,目力不及眼前三米之地。不知这桥有多长,通往何处,估计是奈何桥已经到了。
三人饶是胆大,却都是第一次见这怪异场景,也不免有些踌躇。
只听得沙沙的响声,闻到一股腥膻恶臭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心五久居深山,自幼随徐矮师猎兽采药。反应最快。大叫:“坏了,有毒蛇!”
果然浓雾中无数的蛇虫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已经把三人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蛇虫到了三人脚下三尺左右,却再不往前,只层层叠叠的扭曲交错,口吐蛇信,流着毒涎。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的围住三人。一阵阵腥风涌过来,三人都忍不住就要呕吐。幸好心五已得他师父真传,武艺医药无一不精。随身也总带有些救急解危的药草,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些药丸,分大家吞下,各自才心中稍绝恶心渐减。
只是那毒虫密密麻麻,杀之不绝,若踩上沾上都必被咬伤,一旦它们一拥而上,到时就是神仙下凡,罗汉转世,只怕也得尸骨无存了。急切之间,三人都束手无策,即无法击退这些毒物,又想不到如何脱身。
心五咦的一声,眼尖看见那些密不透风的毒虫之中竟然还有留着一条只可插脚的缝隙,那缝隙一直通往那河边的石桥,虽然狭窄,却并无阻碍。连忙指给谭嗣同龙二二人知道。
显然这正是鬼门诡计,逼人若不想葬身蛇口,便只有奈何桥上一条路。可这层层叠叠的长蛇挡路,若没有天大的胆量,常人又如何敢从这蛇阵里过?只怕腿一哆嗦,踩着条蛇尾,就会一命呜呼。
龙二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谭嗣同早已磨练的临泰山崩而不惊,心五人小胆大,但见有一线生机,三人都是欣喜若狂,毫不胆怯。踮起脚尖,便往那缝隙里行去。
心五在前面拿着一把药丸,两人跟在后面,不过几十步路程,三人都是走得提心吊胆,已经汗透重衣。幸好不曾有什么意外。行进间隐约听到一种如哭如泣如怨的乐声若隐若现,三人都不敢分心理会。
那毒蛇虽然满地都是,奇怪却无一条靠近石桥。大家待的跳上石桥,个个都是如释重负,长吁了口气。
无意低头一看,个个却又惊得毛骨悚然。但见石桥底下,近在咫尺的水面伸出无数张开大嘴的丑陋怪物。那怪物的头颅凹凸不平,布满了坑坑洼洼。有猪头那样硕大,身子隐在水里,看不清长短。正瞪着闪着幽光的巨眼,嘴里露出尺长的獠牙。着势就要扑上桥来。
三人匆忙往高处跑去,桥离水面渐高,总算暂时远离了那些怪物的大嘴。正惊魂稍定,却见桥中不知何时现出一条人影。这桥只有尺宽,仅可一人通行。如今被他拦住了出路,进退不得。却不知此人是友是敌。
只听那人身形诡吊,披头散发,不知雌雄,声如夜隼:“奈何桥上奈何人,一到此桥丢三魂。但饮一碗孟婆汤,无牵无挂入鬼门!”一手提着一个坛钵,一手拿着一个黑黝黝的大碗,往三人递来。心五冲在最前面,那碗里不知道盛的什么古怪,已经递到心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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