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哥老会 (第1/2页)
谭嗣同想只要拿下杨森和郎路两人,其他帮众不过廯疥之犯,不足为虑。便舍了君山,直奔酆都。这日到了宜昌,心五闹着要上岸打打牙祭,谭嗣同见马上就要入川,时间还来得及,便答应了他。三人停船靠岸,上来码头,只见密密麻麻的船只都弯在此处,不少几十吨的大船都在这里歇息,还有冒着浓烟的洋轮在江面来来往往。码头上人头拥挤,叫卖声络绎不绝。果然是长江第一码头的气象。
一个清脆的小姑娘早从人群里伶俐迎上来招呼,问要不要吃饭住宿。谭嗣同待要回绝,心五听说吃饭,早随她去了,谭嗣同和龙二只好苦笑跟着,心想等着被客店宰一刀吧。
沿码头走了半里,只见一处气势恢宏的院子,围了几十亩地方。朱漆大门,红色院墙。大门牌匾写着‘荆楚第一楼’五个金色大字。两边楹联写着‘长江从此开阔,英雄到此留步’。果然口气忒大。那小姑娘介绍,这是宜昌最大的酒楼客栈,老板是川鄂两省最有名的富商钱老爷。在里面可以吃饭住宿,还有赌场,戏班,澡堂,妓院。只要您有钱,干什么都可以,杀了人钱老爷也可以摆平。小姑娘说见几位爷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才特意招呼邀请过来。若是普通旅客,想进来还不让。
“那钱老爷是不是叫钱石?”谭嗣同问道。
“你认得我家老爷呀,那感情好。不过他很少来这里,你见不到他,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打折。”小姑娘颇是机灵。
谭嗣同说不认识,只吃饭就走。小姑娘便带众人进去,指着西面的屋子说吃饭便在那头,自己匆忙又跑去外面拉客了。早有小二过来带路,领着三人往里走去。进的酒楼,只见屋里坐满了客人,南腔北调都有。那墙上挂着一幅对联,上写‘朋友通三江四海,义气传七省九州’。谭嗣同心想,这钱石倒有心机,此处应该就是他放贷聚赌的一个据点。他放了许多眼线在码头,只要见到有钱模样的旅客,便想法骗到此处,酒色财气俱有,不怕不把来人榨干。正思想间,听到东厢有人骂道:“什么狗屁骰子,老是掷小,你这荷官是不是出老千?”
“十爷息怒,小人绝不敢在您面前作假,要不这把您自己来?”只听有人怯声说道。
估计那边就是赌场了,谭嗣同暗想。懒得理会,这一路从广州过来,确实不曾吃的一顿好饭,自己也和心五一样,早就馋了。便叫小二上来点了一条武昌鱼,嘱咐要只放姜丝细葱清蒸,不要放盐,等鱼刚熟淋些酱油即可。再问小二有没有清炒菱角米。那菱角是长江上的美食,把硬壳砸开,里面的核肉脆生生的爽口,清炒特别鲜美。要七月的最为好吃,八月的核肉便老了,口感大打折扣。再过了季节便没有了。可两湖人都好吃这口,见这店的规模,谭嗣同估计能储藏有此物。果然小二说有。
再点了个炸鳝段,要斩头去骨,只炸腰身,烤份野鸽,吩咐鸽子肉要外脆内嫩,不能有焦味,一个三鲜汤,荷叶梗,一定是荸荠剁碎和肉,加些许紫菜。是为三鲜。心想反正得挨宰,不如吃好一点。又叫了一坛女儿红。这女儿红不同浙江绍兴一带,那边是糯米红糖发酵而成。这里却是高粱酒酿成,再深埋地下,须十年八年才起出来。那酒等了许多年重见天日,颜色如琥珀,酒味更为醇厚。酒劲却不减。谭嗣同本是湖南人,此地离三湘不远,自然对本地美食无一不知。
小二见遇到资深吃货,心想不怕不给银两,心中反倒高兴。答应了马上下去安排,不一会菜酒上来,除了菱角肉有些老涩,其他口味都俱佳。心五早是手抓鸽子,筷夹鱼头,嘴边沾肉,衣角滴油,忙得不亦乐乎。三人都吃的高兴。
正与龙二开怀畅饮,只听东厢那边又吵骂起来,忽然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竟然把两屋相隔的屏风都砸倒了。转头一看,只见一二十模样的汉子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面前桌子掀翻在地,旁边站了许多赌客,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一人躺在十几米远酒楼这边破碎的屏风上,手上还抓着骰子,痛苦欲绝,脸色都变形了,却不敢大声嚷嚷。
那气势汹汹的汉子还要过来殴打这躺着的货,谭嗣同待要起身阻挡,只见有两人走到那汉子身边,递上一包银两,听他们说道:“十爷莫发火,这里有三百两银子,您换个桌子再试试手气,钱不够我们再去取。”那汉子乜斜了那两人一眼,却不说话,接过银两再不管那倒地的荷官,只管去另一桌开赌。
谭嗣同心中闪过一人,正狐疑间,龙二说道:“刚才两人我有印象,正是那****在广东总督府门口遇到过的日本人。”谭嗣同心中一惊,待要细看,却发现两人已经混入人群不见了。
正要追出去探个究竟,却见那汉子在那桌把一包银子一股脑全押在小上,荷官偏偏又掷了个大。那个荷官看了骰子也是怔的不敢说话,呆呆立在那里,动弹不得。
谭嗣同暗叫不好,连忙跑过去,果然那汉子骨碌碌盯着骰子看了一会,突然伸手就要打那荷官。
谭嗣同已经赶到,伸手挡住。那人料不到还有人敢和他作对,狂性大发,也不说话,抽出短刀就向谭嗣同插来,谭嗣同侧身让过,谁知那人反手又从背后拔出一柄长刀,迎面斩来,铛的一声,谭嗣同已经抽出七星剑,挡住长刀。那人短刀又揉身逼近,谭嗣同已经认得此人使得的是八斩刀。正是洪门正宗刀法。一长一短,一攻一守。刀法凶猛,却毫无破绽。心中也更是认定此人身份。
洪门武功谭嗣同已经烂熟于心,自然懂得应对,一来一去两人就过了十多招。那人杀人无数,少有对手,不想今日遇到劲敌,倒少了嚣张气焰,冷静下来。只管两把刀水泄不通的攻向谭嗣同。
谭嗣同见他虽然像个疯子,武功却是严谨,松弛有度,倒很有大师气度,也是暗自佩服。两人沿着赌桌打转,手中刀剑舞得天花乱坠,周围众人是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谁的武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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