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琴剑 (第2/2页)
谭嗣同心中最为敬服之人,就是文太保,每每读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都是热泪盈眶。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刀斧加身不改其志。代表了古时士大夫真正的仁义忠毅精神。此时听闻这段史故,心中已有定夺。说:“我问前辈两个问题。”“公子请讲。”
“前辈一生杀戮无数,一心推翻国家,究竟是私心,还是公义?”
“我少年时起兵,并无清晰的目的,只是见世道不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只想杀尽恶人,除暴安良。到看到洪秀全建了新朝,却比朝廷更为可恶残暴,心中怀疑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建立一个真正万民安居乐业,国家富强安定的政权。这也是我后来和一心只想恢复新朝的尊王分道扬镳的原因。那样的新朝,比现在的朝廷更恶。”
“那前辈想到了吗?”
“自古改朝换代,不外两种方式。一种来自顶层内部的分裂背叛,像李世民,赵匡胤,都是一个贵族军阀夺取另一个的权力和地位。一种来自底层,像刘邦,朱元璋,证实了王公将相,宁有种乎!但不管哪种方式,都有个必然原因,就是当时的当权者已经丧失了民心。百姓如刍狗,却是任何政权得以生存的基础。没有民心的拥戴支持,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必然一击即溃。如今朝廷腐烂,国事凋零,那洪秀全就是顺应时势,所以数年就建成了功业,也正是他根本不懂得得民心者得天下,倒行逆施,杀害功臣,危害推拥他的万千百姓,才会功败垂成。所以,得民心者,得天下。洪门几百年剿而不灭,就是因为所有洪门众人,做的事都是劫富济贫,与强豪为敌,保护弱小。自然也成了既得利益阶级的眼中钉,肉中刺。”
谭嗣同不再疑问,接过梁王手中包袱,说:“我只是一无知少年,但也知忠义侠气,今日受托,必当尽心护全文相遗物。只是这是洪门圣物,不知以后该交与何人?”
“二个月以后,洪门三十六路山头,都会齐聚台湾,推选新一任总舵主。你虽未入我门,只需亮出这琴剑,大家自然知道你就是本门盟证。大家都将敬你十分。等大家选出人选,你把其他东西交付与他便可。如你觉得此人不堪付托,你有权处置,我信得过你。”
说到这里,梁王已经气力不支,招手龙二过来,吩咐道:“今日起,你就是洪门护剑,人在剑在,你在谭公子在,你可知道?”
龙二刚失兄长,又要失去追随多年的主人,心中悲愤难忍,早已嚎啕大哭,不能应声。梁王面色渐缓,温和说道:“好兄弟,生死亦是等闲事,只叹人间路不平。你哭什么。且好好随潭公子去,保他周全。”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只听他喃喃念道:“当日我家有良田千顷,严父慈母,我只是见这世间太不公平,路不平,有人铲……”其声终不可闻,己经逝去。
谭嗣同心中凄然,怔了片刻。与龙二商量,就让梁王随着这大河长眠吧!二人轻轻抬起张宗禹尸体,推入黄河之中。
浪花稍起,归于平净,一代枭雄,就此去了。
行船之间,龙二告诉谭嗣同,在一线天撤退后,他和另外一个侍卫便往回赶,当山坳时发现了清兵,敌人也发现了他们,那侍卫掩护他撤退时被杀,他一人赶到下游,在那里有梁王当日早就藏好的一艘小船。每到一处,梁王都会留有备急之需。当找到小船便急忙便赶了回来。要不是那奸细张三,梁王今日必又能躲此大难。
说到这里,谭嗣同想起一事,建议不要再回山西密营,清军即能在梁王身边埋下眼线,保不准那密营也早有内线。如今之计,是一定要保护这洪门名册,一旦落入朝廷手里,又有万千人头落地,这几日谭嗣同见多了杀戮,决心要护这名册周全。两人便顺流而下,凌晨时,船又漂到了风陵渡口。此时追兵都赶到对岸山西去了,渡口无人。谭嗣同与龙二偷偷上岸,放小舟自行漂远。二人回到红花亭后的后山密营,就此住下。
此处本来隐秘,追敌也想不到二人不去山西,竟折了回来。竟无一人来骚扰。谭嗣同每日翻看那洪门规律,切口,名册,他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不几日,就把所有内容都烂熟于心。便开始练习那武功秘籍里的各种武功。那本武功秘芨里开始便是内功心法,然后便是太祖三十二手,老拳,大洪拳,小洪拳,十二形意拳,六合拳,八极拳,崩拳,寸拳……谭嗣同翻完,只觉天下武功,竟莫不出于此处。若能练成,自然是天下第一。只是恐怕非一朝一夕之功,当下先把内功心法记下,每日依法练习,又开始学习三十二手。他本来就得义侠王五真传,武功己有很深根基,人又聪明,所以学的很快。不多日,与龙二过招,己经不落下风。闲暇时便时常回想那晚与梁王死前的对话,只觉心中打开了扇门,可还是不知道门外路在何处!
如此又过了数日,两人觉得追捕应该散了,便把那名册,规律等物埋在那千年古树之下,以防再被清军抓捕。只带了宝剑古琴,动身往南行去,好赶上台湾的山门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