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大梦谁先觉 (第2/2页)

崔弗不停搓揉着脑袋那和墙壁接触的地方，那里已经肿了起来，一个肉包显得突兀无比，听到这声责难更加令他愤怒异常，“你一天几乎24个小时都躺在那张床上！要是还睡得着我就给你买一副棺材了！！”
　　
　　“你在嫌弃我吗？！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还能在现在冲我大吼大叫吗？！！”
　　
　　“你确定？！！我12岁就辍学在外面开始赚钱！！不然这间能容纳你庞大身躯的屋子难道是大风吹过来的？？！！”
　　
　　楼下安静了一会，但很快便传来一阵哭泣呜咽的声音，“呜呜……谁让你那该死的老爹就这么抛弃我了，我每天都嚎啕大哭，哭累了就吃东西，现在你也开始嫌弃我了，呜呜，我绝食死掉算了……”
　　
　　经过这一会的时间，脑袋不是那么疼了，崔弗缓缓站起身捂着头嘀咕道:“要是想离开，我十二岁那年就这么干了，妈的。”
　　
　　“滴滴滴……”
　　
　　桌子上的闹钟响起，崔弗愣了愣，发现已经早上5点半了，想起今天还要出城进货，连忙抓起衣服脸也未洗直接冲下楼。
　　
　　此时，灰蒙的夜色还未褪去，街道上尽是满地乱丢的垃圾和泥坑。崔弗小心得盯着地面，他可不想踩上几坨肮脏的玩意回去刷鞋子。
　　
　　在小街尽头，一辆破旧的厢车正停在路边。待崔弗靠的近了，发现司机正在呼呼大睡，狭窄的驾驶室几乎被那人健硕的身躯塞满了。
　　
　　“棒槌，出发了。”崔弗拍了拍玻璃，那人迷糊得睁开眼，看清楚崔弗后睡意全消，连忙给崔弗打开车门，憨厚得挠了挠头，“表哥。”
　　
　　“你来多久了？”崔弗坐在副驾驶问道。
　　
　　“我昨天没回去，担心今天起不来。”
　　
　　“……好吧。”
　　
　　这人名叫韩方，是崔弗老妈弟弟的儿子，从小脑子不太好，崔弗他舅死得也早，舅妈很快改嫁他人，便撇下了留在姥姥家的韩方。崔弗老娘看着可怜，就拉到了自己身边养活。
　　
　　厢车发动了几下，然后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摇晃着出发了。
　　
　　这片破败脏乱的地区虽然还处于夜幕之下，但一些为生活打拼的人已经开始为新的一天工作准备着了，路两边的商铺陆续开张，待车子转过一个街角，却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再是低矮破败的红砖建筑，现代化的混凝土建筑拔地而起，甚至遮住了半片天际，楼宇间耀眼的霓虹光彩令人应接不暇。不同于之前那些将要开张的店铺，这片地方此时却刚刚打烊，一间间酒吧和夜场陆续熄灯关门，一些衣着夸张的年轻人打着哈欠陆续散去。
　　
　　这里是东京市最为繁华的尚景区，是这座城市的不夜城。崔弗瞥了一眼路边，一位衣着暴露的女人扶着车站的车牌呕吐不止。
　　
　　“真他么晦气。”崔弗暗骂一声，连忙摇上了窗户，眼不见心不烦。
　　
　　韩方愣愣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表哥发什么神经。
　　
　　厢车走了两个路口后不得不换条路绕行，因为前面路段被封停，建筑工人搭起了简易工地，崔弗注意到那附近记忆中几幢多年的楼房貌似被扒掉了。
　　
　　“我感觉自己家附近要被市政厅这帮混蛋彻底改造一遍了。”崔弗忍不住抱怨道。
　　
　　“这附近就剩我们区没有新楼房了。”韩方调转车头嘟着嘴说道。
　　
　　“你怎么他么给我露出一脸遗憾的样子！？”崔弗不可置信得看着他。
　　
　　“啊？表哥……”韩方愣了愣，“新房子不好吗？我们那片地方每天都臭气熏天的，要是能选的话，我宁愿住漂亮干净的大房子。”
　　
　　“你个蠢货！”
　　
　　崔弗骂完后看了眼窗外，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沉无比。
　　
　　他没法跟愚蠢的表弟去解释这个道理。
　　
　　谁不喜欢漂亮干净的房子。
　　
　　脏乱的破房子，肯定是没法和漂亮房子等值的，但是，当一个四百多平方外加院落的破房子连和十平方的漂亮房子都划不上等值，那就很明显出了问题了。
　　
　　崔弗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这个问题是什么，他入伍那会儿，可没这种复杂的经济问题。但当他十二年退伍后，突然发现自己依然穷得只能龟缩在上宝区里，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